1 醫院門口的網暴
我攥著帆布包帶，指節磨得發白。
包里是攢了三個月的六千塊，夠買半療程進口康復藥。
只要肺功能再提十個百分點，就能重新穿回護士服，回到呼吸科的搶救床前。
醫院大門口的風裹著唾沫星子砸過來。
"就是她！冷血護士！我爸好好的人，進去就沒了！"
趙桂蘭舉著大喇叭，嗓子劈得像破鑼。
她身后圍了二十多號人，舉著"還我爸命來"的紙牌，手機鏡頭懟得我臉疼。
我往后縮了縮，帆布包被人撞得歪到一邊。
"蘇念！你還有臉來醫院？"
科室主任擠過人群，西裝革履的褲腳沾了泥點。
他對著手機鏡頭鞠躬，腰彎得像煮熟的蝦："各位網友，蘇念早已不在我院任職，此事與我院無關。"
我懵了。
昨天他還拍著我肩膀說，等我康復就回科室。
"主任，我……"
"別叫我！"他瞪我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醫院已經通知你了，主動辭職，不然就以影響聲譽開除你！"
這句話像針，扎得我肺管疼。
咳嗽涌上來，我捂著嘴蹲下去，指縫里滲出血絲。
混亂中，帆布包的拉鏈被扯開，一沓紅鈔票飄出來，被人群踩得稀爛。
是我的買藥錢。
我撲過去搶，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膝蓋。
"***還敢搶錢？"
有人吐了口痰在我腳邊。
我趴在地上，肺像被攥住的塑料袋，吸不進半口氣。
口袋里的硬紙殼硌著胸口，是上個月一位康復患者寄來的感謝信，字歪歪扭扭，寫著"蘇護士，謝謝你給我第二次呼吸"。
我死死攥著那紙殼，指腹蹭得起了毛。
"讓開。"
冷硬的聲音砸進喧鬧里。
傅景深撥開人群，黑色皮鞋踩過地上的鈔票，停在我面前。
他彎腰，遞來一張干凈的紙巾。
趙桂蘭的大喇叭湊過來："你誰啊？敢管我們的事？"
傅景深沒理她，只看著我："起來。"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咳得眼淚直流。
圍觀的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喊"總裁包庇***"，有人吹口哨。
我抹掉嘴角的血，突然對著鏡頭喊出聲。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卻一字一頓：
"我沒做錯！"
"我只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還有回到崗位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