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宣布方舟名單那天，我被裁了。
HR把**協議推到我面前。
紙很厚，左上角印著啟明集團的Logo，下面夾著一張“人道安置補貼說明”。
補貼金額：三千二百塊。
我看著那個數，沒說話。
HR姓鄭，平時見誰都笑，今天笑得尤其溫柔。
“林舟，你也知道，現在資源緊張，公司必須優先保障核心崗位。”
她把筆往我手邊推了推。
“你的貢獻值只有37，低于火星方舟最低隨行標準。”
隔壁工位有人笑了一聲。
我抬頭。
趙啟明正靠在工位邊喝咖啡。
上個月，他拿著我寫的能源分配模型去董事會上匯報，回來就升了組長。今天他胸前別著一枚銀色方舟徽章，燈光照上去，亮得刺眼。
他把徽章扶正，對我笑了笑。
“別這么看我，規則又不是我定的。”
辦公室里沒人接話。
所有人的腕表都亮著。
屏幕上顯示著倒計時。
距離第一批方舟起飛，還有二十四小時。
窗外的天是灰的。
太陽像一顆臟掉的燈泡，掛在霧霾和沙塵后面。樓下廣場上擠滿了人，有人在舉牌，有人在喊**，還有人跪在公司大門口，求一個隨行名額。
鄭經理把**協議又往前推了半寸。
“簽了吧。趁現在城外還有安置車，你早點走，也安全。”
我問她：“我做了七年的地球生態修復模型。”
她點頭。
“公司感謝你的貢獻。”
“火星方舟的氧循環算法，也是我寫的。”
“所以補貼給你按最高檔。”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三千二。
最高檔。
趙啟明端著咖啡走過來，停在我旁邊。
“林舟，別想不開。你這種性格，去了火星也不適應。”
他說得不大聲，剛好夠半個辦公室聽見。
“那邊全是精英。”
有人低頭裝忙。
有人把椅子往后滑了一點，離我遠了些。
我拿起筆。
鄭經理松了口氣。
筆尖快碰到紙的時候，我的腕表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通知。
是全球公共頻道。
整間辦公室所有人的腕表，同時亮起紅光。
“全球產權登記系統完成最終核驗。”
“末日托管協議已觸發。”
“地球資產歸屬變更完成。”
“當前地球唯一合法管理人：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