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隱藏的碎片。
手術取出后，患者在一年半內恢復了行走能力。
我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那篇論文發表于三年前。
而我最后一次全面檢查，是四年前。
也就是說——
如果那些"頂級專家"當初多做一步檢查，多看一張片子，多花十分鐘——
我可能早就站起來了。
可他們沒有。
因為沒有人在乎一個被家族放棄的殘疾千金到底能不能站起來。
對方瑤來說，我坐在輪椅上就是最好的結局。
對繼母來說，我安安靜靜爛在東廂就是最體面的處理方式。
對我爸來說——
我活著就已經夠礙眼了。
我把指甲從掌心***，低頭看了一眼，四個半月形的血印，紅得刺目。
然后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打開過的APP，找到了管家劉姐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
"那個新護工，讓她明天來。"
發出去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每天都來。"
9
第二天一早，陶葡準時出現了。
但她出現的方式讓我血壓飆升。
七點鐘，我還沒醒透，東廂的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不是門，是窗戶。
"早安！"
她整個上半身掛在窗框上，手里舉著一個保溫袋，笑得像個偷雞的黃鼠狼。
"你是不是有病？"我從床上撐起來，聲音劈了，"門在那邊。"
"門鎖了，我沒鑰匙啊。"她理直氣壯，翻窗進來，動作利索得像翻過無數次，"而且你這窗戶鎖太爛了，一根**就能撬開，你要注意安全哦。"
"我注意安全所以你翻窗進來？"
"嘿嘿。"她把保溫袋打開，一股小米粥的香味飄出來，"來，先吃飯。"
"我不餓。"
"你昨晚沒吃東西。"
"你怎么知道。"
"垃圾桶里那碗面是昨天中午倒的，之后就沒有新的食物殘渣了。泠小姐，你的體重目前估計不到四十五公斤，*MI嚴重偏低，再這樣下去別說治腿了，你連基本康復訓練的體力都撐不住。"
她又來了。那種冷靜到冒犯的分析語氣。
"所以你要吃飯。"她把粥端到我面前，勺子遞過來，"自己來還是我喂你？"
"你碰我試試。"
"那自己來咯。"
她把勺子往我手里一塞，自己轉身就開始收拾房間。
我看著那碗粥。
小米粥，配了一碟醬菜，還有一個水煮蛋，蛋殼已經剝好了，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小碟子上。
蛋白上面有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是用醬油畫的。
"……你腦子有問題吧。"我說。
"啊？"
"誰在水煮蛋上畫笑臉。"
"可愛的人。"她頭也不回。
我低頭看著那個丑到離譜的笑臉蛋，嘴角動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我自己都沒察覺。
然后我喝了一口粥。
很燙，很稠，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不是廚藝多好，而是熬得很用心。那種你能嘗出來"這鍋粥被人盯著看了很久"的用心。
我上一次喝到這種粥是什么時候？
我媽活著的時候。
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我惡狠狠地把蛋塞進嘴里，差點噎著。
陶葡回頭看了我一眼，沒笑話我，只是遞了杯水過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10
吃完飯，陶葡開始給我做檢查。
不是那種專家會診式的——沒有冰冷的儀器，沒有護士端著金屬托盤，沒有一群人圍著我指指點點像在看動物園的猴子。
就她一個人。
她蹲在我輪椅前面，卷起我的褲腳，手指沿著我的小腿慢慢按下去。
"疼不疼？"
"不疼。"我的腿從膝蓋以下就沒什么知覺了。
"這里呢？"她換了個位置，按到了膝蓋后窩。
"……有一點。"
"什么感覺？"
"酸。悶悶的那種酸。"
她抬頭看著我，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好事。"
"酸是好事？"
"說明你的神經末梢還沒有完全失去功能。雖然信號傳導被阻斷了，但底層的感知通路還在。"她站起來，擦了擦手，"比我預估的情況要好一些。"
我沒說話。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表情變得非常認真。
"泠小姐，接下來我要跟你說幾件事，你可能不愛聽，但你得聽。"
"說。"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