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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
三日前入觀養病的香客，自稱江南商戶謝家的遠房子弟。出手闊綽，病得也體面，進門第一日便給青云觀添了三百兩香油錢。
沈宴辭不信他是來養病的。
真正養病的人，不會在大雪夜推著輪椅來后山看**。
謝無妄望著她刀尖，慢慢笑了下：“沈姑娘驗尸時，手比**還穩。”
沈宴辭收刀入鞘：“謝公子夜里不睡，來寒潭賞尸？”
“睡不著。”他咳了兩聲，身后的侍從白檀要上前，被他抬手攔住，“聽見后山有動靜，來瞧瞧。沒想到瞧見沈姑娘從死人胸口拿東西。”
沈宴辭神色不動：“你看錯了。”
“也許。”
謝無妄語氣溫和，“可我還看見冰面上有東西。”
沈宴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寒潭邊緣，被尸身砸碎的薄冰外，有一塊巴掌大的紅泥印信。
紅得太艷，雪水沖不淡，像有人故意把它按在冰上，讓后來者第一眼就看見。
印信紋路怪異，非官印，非私章。中間壓著一只展翅朱雀，四角嵌著細小金粉，泥料里混了香灰，靠近時有一股極淡的沉水香味。
京城權貴愛用這種東西。
沈宴辭用刀尖挑起一點紅泥，放在鼻前聞了聞。
謝無妄看著她：“認得？”
“不認得。”
“沈姑娘撒謊時，眼睛不眨。”
沈宴辭抬眸：“謝公子裝病時，也不像快死。”
白檀臉色一沉：“沈姑娘慎言。”
謝無妄卻笑了，笑意從唇邊掠過，很淺，卻有幾分看獵物入網的興味。
“白檀，退下。沈姑娘這樣的人，若肯慎言，今晚就不會親自撈尸了。”
沈宴辭沒再理他。
她蹲下查看冰面。
腳印很多，卻亂中有序。死者被拋入寒潭前，兇手從東側松林來，腳印壓得極淺，走的是軍中夜行步。
可到了潭邊，足尖方向卻忽然轉向西南，故意踩亂一片。
拙劣。
太拙劣。
像是怕人看不出來他在偽裝。
真正**的地方不在潭邊。
沈宴辭站起身，往上游看去。
寒潭水從石縫里引來，東側有一道暗渠，冬日水淺，若**從上方被推落，水流會把身上的細碎物帶到潭底。
可**袖口里卻卡著一粒濕灰。
灰？
青云觀后山不設香案，哪來的香灰？
她轉身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