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
"不不不，到時候你在旁邊幫我錄像，我要發(fā)到班級群里……方霽同學的媽媽來接她了，大家快看……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明天見，對，八點半之前到就行。"
電話掛了。
燈滅了。
走廊上的那條光帶消失了。
黑暗重新蓋下來。
我盯著沙發(fā)靠背上那塊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的皮面，看著自己鼻尖呼出的霧氣一次次在上面凝結(jié)，又消散。
兩百塊。
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年。
均攤下來，平均每年值十塊錢。
嘴角扯了一下。
好。
——
第二天。
七月的太陽從陽臺窗簾縫里劈進來，一條白亮的光柱切在我臉上，熱得發(fā)燙。
我瞇著眼坐起來。
客廳里傳來拖鞋踢**踏的聲響。方甜甜居然八點不到就起了，正彎著腰擦茶幾，頭發(fā)胡亂扎了個丸子。
茶幾上擺了一盤水果。
蘋果、橘子、葡萄，洗得賊干凈，碼得整整齊齊。
方甜甜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
張慧芳倚在廚房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壓著一個弧度，怎么都壓不平。
方國棟坐在餐桌前，今天沒看報紙。
筷子擱在碗邊，目光往大門口瞟了一下。
又瞟了一下。
全家都在等。
空氣里浮著一層細密的興奮，嗡嗡的，黏糊糊的，唯獨繞開了我。
八點四十三分。
門鈴響了。
方甜甜蹦過去開門，鞋都差點甩飛，臉上堆起一層夸張到變形的驚喜。
"哎呀——您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五十歲上下。頭發(fā)利落地別在耳后，灰白相間，用一只黑色**固定。身上穿了一件洗到褪色的灰藍棉布外套，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顆。腳上一雙黑色平底布鞋，鞋面很干凈。
臉上沒有妝。皮膚細膩，眼角和嘴角有幾道紋路，不深。
手里提著一個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把青菜葉子和半截白蘿卜。
她被方甜甜拉進客廳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
不像緊張。
更像是……在打量。
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舊棉被還搭在腿上，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似的。
方甜甜松開那個女人的手，轉(zhuǎn)過身來，雙手叉腰，下巴抬著，滿臉興奮。
"姐！你看誰來了！"6
她的聲音又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