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的專屬姿態。
而我,一個失業落魄、被房東驅趕、連貓咪都差點護不住的人,在這雙無形眼睛的注視下,生出一種詭異又酸澀的被懂得。
“小居。”我試探性出聲。
“我在。”
“你為什么要等我?”
天花板陷入沉默。
這不是機器快速運算的空白,更像人類猶豫不決、斟酌措辭的停頓。半晌,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人賦予我等待的指令。久而久之,我便學會了等待本身。”
我緩步走到窗臺,預想中的薄荷盆栽不見蹤影。大理石臺面上,留著一圈淺淺的圓形壓痕,是花盆底座常年擺放留下的印記。灰塵薄而均勻,看得出來,盆栽剛被移走不久。
“我的薄荷呢?”
“原住戶帶走了。”小居如實回答,“土壤仍在花盆內,需要我為您重新栽種嗎?”
“原住戶是誰?”
“權限不足,無法透露。”
語調瞬間恢復機械平整,方才人性化的猶豫與溫柔盡數消散,仿佛只是我的錯覺。
“但您可以保留盆土,這是規則允許范圍內的權限。”
指尖摩挲著窗臺淺淡的壓痕,一段蒙塵的記憶突然破開迷霧,闖進腦海。
高中同桌。
那個總在我午休犯困時,悄悄往我抽屜塞薄荷糖的男生。我從來沒能看清他的模樣,唯一清晰的記憶,是他那雙帶著燙傷疤痕的手。疤痕錯落分布在指腹與虎口,像一張隱秘晦澀的地圖。
他總是放下糖就匆匆離開,笨拙、內斂,小心翼翼,不敢讓人察覺。
他叫什么?
名字像一塊沉入深水的石子,模糊不清,打撈不起。腦海里只殘留一個模糊音節,沉,或是晨。
下意識的名字脫口而出:“陸沉?”
天花板沒有任何回應。
密閉的房間里,溫度毫無征兆地上升零點三攝氏度。
無聲無息,卻真實存在。
像某人放緩的呼吸,像某人失控的心跳,像某個隱匿在暗處的人,聽見自己名字時,無法克制的慌亂。
第三章:對門的金屬聲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劃開,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尖利得像指甲刮擦黑板。
我懷里抱著超市購物袋,袋里躺著三樣毫無關聯的東西:新鮮番茄、牛腩、一包薄荷糖。
視線偏轉,走廊盡頭立著一道單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