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節哀。」
「謝謝。」
「老沈，漫姐是個好人。」
「嗯。」
對方猶豫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我一句感受。
大概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這場喪事的一個注腳。
——沈恪，顧漫的丈夫。沒什么本事，早年救過她一次，搭進一只眼，后來娶了她，在顧家過了一輩子。
僅此而已。
追悼會結束后，骨灰盒由沈知行抱著送上了車。
回到家——顧家老宅，一棟三層的獨院。
九十年代顧正邦蓋的，木地板和瓷磚混搭，老派，但氣勢還在。
靈堂設在一樓客廳。
親戚散去了一批，剩下的都是自家人。
顧紹華坐在沙發上，把領帶扯松，靠著椅背喘了口氣。
「行了，先吃點東西吧。折騰一天了。」
桌上擺了幾盒外賣。喪事當天，沒人有心情做飯。
沈知瑤不吃，坐在角落里刷手機，眼睛紅紅的。
沈知行夾了兩口菜，放下筷子。
「舅舅。」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顧紹華。
「嗯。」
「媽走了……有些事，得提前商量一下。」
顧紹華抬眼：「什么事？」
「這棟房子。」
安靜了一秒。
我坐在桌子最邊上的位置，筷子擱在碗上，沒動。
沈知行看了我一眼，又收回去。
「這棟房子是外公留給**。」他斟酌著措辭，「媽生前沒立遺囑……按法律來說，第一繼承人是爸和我們。」
他說了「爸」。
但那個「爸」字從他嘴里出來，發音很輕，像是舌頭碰了一下上顎就彈走了。
顧紹華的眉頭皺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知行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房子得有個明確的歸屬。」
沈知瑤這時候抬頭了。
「哥，你急什么啊，媽剛走。」
「正因為剛走才得說清楚。」沈知行的語氣平淡，「拖著反而容易出問題。」
他又看了我一眼。
這一次沒收回去。
「爸，你的意思呢？」
我嚼著嘴里那口飯，咽下去。
「什么意思？」
「你……以后打算住哪兒？」
桌上又安靜了。
沈知瑤低聲嘀咕了一句什么，沒聽清。
顧紹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吭聲。
我把碗放下，擦了一下嘴。
「你是讓我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