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滿在睡夢中咕噥了一句什么，頭一歪，靠在了他肩上。
陳清風身體僵了僵，然后極輕、極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他聞到對方頭發上海風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笑了：“嘿，兄妹倆感情可真好。”
“嗯。”陳清風說，“我就這么一個妹妹。”
窗外，城市越來越近。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是一個故事，一場人生。陳清風握緊掌心的貝殼，邊緣硌得皮膚微微發疼。
他知道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一起看海，最后一次為她烤肉，最后一次看她舉著煙花棒笑得像個啥子。
“出去玩，就這樣……”
他在心里把這句話說完，
“……就這樣告別吧。”
出租車匯入夜晚的車流，尾燈連成一條條紅色河流，向著城市深處靜靜流淌。
——
第二幕：哀癌矮愛
確診是在一個月前，梅雨季剛開始的時候。
市立醫院腫瘤科的走廊長得沒有盡頭，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陳清風拿著CT報告單坐在藍色塑料椅上，看人來人往。
有老人被輪椅推過，輪子在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音；有中年女人捂著臉哭，肩膀一聳一聳；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光著頭，脖子細得撐不起病號服，正盯著窗外發呆。
“陳清風。”護士探出頭叫號。
他走進診室。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種略微克制的職業性同情。
“坐。”醫生說，隨即將CT片插上燈箱。
白色的光透過來，肺部那片陰影像一團不規則的烏云。醫生用筆尖點了點幾個位置：“這里，還有這里，都看到轉移了。淋巴這邊也有。”
陳清風盯著那片陰影。它看起來那么陌生，不像長在自己身體里的東西。
“晚期了。”醫生把筆放下。
“有什么癥狀嗎？”
“偶爾咳嗽，有點疼。”陳清風指了指左肋下。
“這半個月開始的。”
“之前體檢沒發現？”
“三年沒體檢了。”陳清風說。
因為忙，也覺得沒必要。他二十七歲，現在不抽煙，只是偶爾喝點酒，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養活自己和妹妹。癌癥？那應該是很遙遠的事情。
醫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