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機后的第一個半小時，什么都沒發生。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
起飛。
四十六個人，有的在拍云海，有的已經開始嗑瓜子，有的打開手機外放刷短視頻。
楊帆在朋友圈里發了三條動態。
第一條是登機照，配文"出發！"，七個贊。
第二條是空座照，也就是他發群里的那張，朋友圈版配文寫的稍微文藝了一丟丟："留一個空位，給不合群的靈魂。"
第三條是他光膀子對著機艙窗戶比耶的**，配文："盛遠科技，一家有格局的公司。"
五個贊。
其中一個是他自己。
飛機傍晚落地三亞。
一下飛機，熱浪撲面。
椰子樹、沙灘、酒店泳池。
一幫人換了衣服就沖去海邊。
趙銘在泳池邊擺了個造型，戴著墨鏡假裝看文件，讓秘書幫他拍了張"商務照"。
一切歲月靜好。
直到晚上八點十四分。
許哲給我發了條微信消息。
"北哥，公司服務器好像有點卡？方便看看不？"
這條消息，我十三個小時后才看到。
八點十五分。
"刷新了一下，頁面白了。"
八點十七分。
"？"
八點二十分。
"北哥？在嗎？回一下？"
八點三十分。
"大事不好。"
八點三十一分。
"崩了。"
八點三十一分。
"全崩了。"
后來許哲跟我復盤了當時的情況。
他當時靠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連著酒店WiFi，想遠程登公司內網傳個文件。
打開VPN。
系統跳轉。
服務器狀態頁面彈了出來。
全紅。
十二個節點，十二個紅燈。
主數據庫——紅。
備份數據庫——紅。
文件服務器——紅。
郵件系統——紅。
客戶管理系統——紅。
數據接口——紅。
全紅。
血一樣的紅。
許哲說他當時嘴里冒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第二句話是："林北。"
他立馬給我打了電話。
"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
又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第三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許哲握著手機站起來了。
他說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
不是因為服務器崩了——IT行業嘛，服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