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看著他。
“我是一個剛做完手術(shù)的病人。”
“所以呢？”他皺眉，“我媽帶三個孩子容易嗎？你不能做，就點個外賣，這都不會？”
說完，他摔門而去。
沒多久，王秀蘭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文博，別理她，媽給你下雞蛋面去。”
我聽著廚房傳來的動靜，笑了。
笑得扯動了傷口，一陣劇痛。
八點半，周文博吃完**做的愛心早餐，上班去了。
臨走前，他特意來我房間門口說了一句。
“我媽他們難得來，你好好招待，別給我耍性子，聽見沒？”
我沒理他。
他大概覺得我默認了，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一走，這個家就徹底變成了游樂場。
大姑姐的兒子，大寶，今年八歲，是破壞力最強的。
他拿著我的口紅，在墻上畫畫。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支，才用過兩次。
小姑子的女兒，二寶，五歲，把我的香水當空氣清新劑，滿屋子噴。
刺鼻的香味讓我頭暈惡心。
最小的小寶，三歲，在客廳的地毯上，拉了一泡尿。
王秀蘭看見了，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哎呀，小寶真壞。”
然后扯了幾張紙巾，隨便擦了擦，那塊地毯就成了她的**，繞著走。
她自己則坐在沙發(fā)上，打開電視，看起了肥皂劇，嗑著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
我扶著墻，從客房走到客廳。
“王秀蘭。”
我叫她的全名。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干嘛？大呼小叫的。”
“管好你的孫子孫女。”
“喲，這還指揮起我來了？”她終于斜眼看我，“孩子嘛，不都這樣？你小時候不淘氣？金貴什么啊。再說了，你是我兒媳婦，你家不就是我家？他們不就是你外甥？用用你的東西怎么了？”
她指著墻上的口紅印。
“不就是支口紅嗎？回頭讓我兒子再給你買十支！”
她又指著地上的尿漬。
“回頭讓蘇沁拿拖把拖了不就行了？這么大點事，值當你擺個臭臉？”
我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我默默走回房間，關(guān)上門。
墻上那道刺眼的紅色，像一道血痕，刻在我心里。
九點整。
門鈴響了。
王秀蘭不耐煩地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