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的？
想不起來了。大概就像水管生銹，不是一天的事。
等你發現水變了顏色，銹早就吃進管壁里了。
那天晚上，我到家比平時早。
八點半，天還沒黑透。
推開門，聞到一股炒菜的油煙味。
陳嶼舟站在廚房里，圍著我那條淺灰色的圍裙，正在翻鍋。
灶臺上擺了三個菜，一個湯。
我愣在玄關，沒換鞋。
他扭過頭看了我一眼。
"洗手吃飯。"
"你做的？"
"不然呢。"
我換了鞋，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把最后一道西紅柿炒蛋盛出來。
他的動作比以前慢了些，端鍋的手似乎有點不太穩。
"今天怎么想到做飯了？"
"沒什么，早下班了。"
我坐到餐桌前，他把菜一盤盤端過來，筷子和碗碟都擺好了。
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筷子頭朝向一致，碗底下還墊了餐巾紙。
"吃吧。"他坐到對面。
我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咸了。
沒說。
"怎么樣？"他問。
"挺好的。"
他點了點頭，自己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幾下，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我注意到他嚼東西的時候，太陽穴附近的皮膚動得很明顯，顴骨比兩個月前又高了一些。
"你是不是瘦了很多？"
"沒有。"
"站到秤上去稱一下。"
"別鬧。"他喝了口湯，"吃你的。"
我沒再追問，低頭吃飯。
電視開了，放著什么紀錄片。他調了一個臺，是旅游頻道，正在介紹青海的鹽湖。
無人機航拍的畫面，湖面藍綠交映，干凈得不像話。
我多看了兩眼。
他側頭瞟了一下屏幕，沒說什么，又換了個臺。
換成了財經新聞。
吃完飯，我去洗碗。他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后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嚴，我路過的時候，看見他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屏幕，一只手撐著額頭。
屏幕上不是工作文件。
是一個網頁。但我走得快，沒看清內容。
"十一點多了，早點睡。"我在門口說了一句。
"你先睡。"
他聲調沒變。
我回到臥室，拉開被子，坐在床沿上。
手機上有一條未接來電，號碼陌生，座機，本地的區號。
沒有留言。
我猶豫了一下，沒回撥。
周日上午，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