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有棵老桂花樹，聽說有上百年的樹齡。
也是在這時，他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姥爺。
姥爺就住在桂花樹旁邊的小院里，籬笆墻低矮，能看到里頭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院落。老人坐在一把竹椅上，穿著深藍色的對襟衫，腳上一雙圓口布鞋，正慢悠悠地抽著一桿旱煙。他看上去九十歲上下，滿臉褶子堆疊，可精神矍鑠，尤其是那雙眼睛，渾濁的底色里透著一股子**，像是兩口深井，井底沉著月亮。
"新來的？"姥爺開口，聲音沙啞卻洪亮。
"是，搬來養病的。"林哲點點頭。
姥爺瞇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的黃牙："失眠癥吧？"
林哲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眼底青黑，瞳孔散而不聚，眉心緊縮不散，這是長期神魂不寧的癥候。"姥爺磕了磕煙鍋，慢悠悠地說，"這巷子**好，陰氣重，適合你們這些睡不著的。住著吧，住久了，自然就睡著了。"
林哲將信將疑。可第二晚、第三晚，他果然都睡著了，而且一夜無夢，或者說，做了夢卻完全不記得。每天早上醒來，都覺得精神飽滿，那種久違的、睡了個好覺的滿足感，讓他幾乎要流下淚來。
但**天晚上，夢變了。
第二章 食夢
林哲夢見自己站在一條漆黑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兩邊的墻壁高得看不見頂，頭頂的一線天被烏云遮得嚴嚴實實。沒有燈，沒有月光，可他偏偏能看清腳下的路——青石板路面上，散落著花花綠綠的糖紙，一路延伸到巷子深處。
他想轉身離開，可身體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地往深處走。越往里走，巷子越窄，空氣越悶，一股甜膩到發齁的氣味彌漫在四周，像是有人把整罐麥芽糖倒在火上熬焦了。
巷子的盡頭，坐著一個人。
是那個姥爺。
他還是白天那副模樣，深藍色對襟衫，圓口布鞋，坐在一把竹椅上，手里捧著什么東西，正低頭"品嘗"。那動作古怪極了——他不是在吃，而是在吸。他把那東西湊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極度滿足的表情，然后嘴唇翕動，像是在嚼什么無形的東西。
林哲看清了，姥爺手里捧著的，是一團光。
那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