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張光禿禿的鐵架床，床板上連床墊都沒有鋪，只放了一張紙條，上面用簽字筆寫著三個字：已占。
窗外就是竹園三號樓后面的一片空地，上面停著幾排自行車。再往遠處看，是新建的那幾棟研究生宿舍樓——米白色的外墻，空調外機整齊排列，每個窗戶都裝著嶄新的遮陽篷。
新樓和舊樓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你是新來的？”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程知微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睡衣的女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里端著一個洗漱用的盆。她看起來剛洗完臉，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惺忪。
“你好，我是程知微，新報到的新生。”程知微朝她點了點頭。
“哦——你就是那個最后來的。”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的，“我是張雯，你隔壁床。剩下兩個是李雨桐和趙欣然，她們去超市買東西了。你的床位是最里面那張。”
“謝謝。”程知微把行李箱拖進去，開始收拾床鋪。
她鋪床單的時候，張雯坐在自己的床上擦臉，從鏡子里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程知微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不是友善的，也不是惡意的，更像是一種打量陌生人的審慎。
“你是哪里的？”張雯忽然問。
“安陽縣的。”
“沒聽過。”張雯的語氣里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并不刻意掩飾的優越感，“我是南城本地的。李雨桐是蘇城人，趙欣然是杭城的。我們三個都是昨天就到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程知微聽出了弦外之音——三個城里姑娘，來自她只在課本里讀到過的那些城市。而她呢，來自一個需要解釋“在哪個省、大概在什么方向”的縣城。
程知微沒有接話，只是繼續鋪床單。她把四個角都掖得整整齊齊，然后開始往柜子里放衣服。她的衣服不多，塞進柜子里只占了一層，旁邊張雯的柜子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門都合不上了，露出一截名牌運動服的袖子。
“聽說你是復讀才考上的？”張雯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程知微的手停了一下。
“嗯。”她說。
“難怪。我看你年紀比我們都大一點。”張雯用一種“我沒有惡意”的語調說著，但那句話落在程知微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