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囚籠雨夜
夏夜的雨敲著落地窗，棉絮一樣的睡意沉沉地裹著我的意識時，身側的床墊忽然陷了下去，一道溫熱的呼吸，緩緩落在我的額角。像蛇信子掃過皮膚，黏膩、陰冷，還有無法躲避的壓迫，混著他身上我聞了十四年的氣息，熟悉得讓我生理性發抖。
我沒醒透，意識還陷在混沌的深淵里，只覺得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拂過我的眉眼。指尖觸感細膩，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像藤蔓纏繞，不動聲色間地越收越緊。
是我哥，沈聿。
他向來這樣。
在外西裝筆挺、禮數周全，對我這個繼妹更是照料得無微不至，這房間里的一切，就連我身上這件睡衣，都是他親手挑的。他給了我十四年無憂無慮的人生，可到了這無人窺見的深夜，便只剩藏不住的偏執與占有欲。
“妹妹。”
他聲音低啞，指腹緩緩下移，停在我的脖子上，感受著那里失控的跳動，說出口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字字釘在我耳膜上，“你最近，交了新的朋友？”
我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本能地想睜眼，卻被他猛地按住了眼角。力道驟然加重，那層溫柔的偽裝應聲碎裂，只剩不容反抗的絕對壓迫。我死死咬住下唇，連呼吸都不敢亂了節奏，任由冷汗順著后頸往下滑。
“睡熟了呀？”他低笑一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裹著蜜糖的偏執，“沒關系。”
他的指尖再次摩挲過我的臉頰，劃過我的下頜線，最終又停在我脖子上那條他送的鉑金項鏈上，指尖輕輕勾著鏈子打轉。動作依舊輕柔，卻幾乎凍住了我全身的血液。
“不管你交了什么朋友，不管他是誰，哥都會幫你把不該有的東西，清理干凈。”
話音落定，房間徹底墜入死寂。
窗外的雨聲還在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上。他沒再開口，也沒收回手，溫熱的呼吸依舊落在我耳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得我快要窒息。
我太清楚他話里的“朋友”是誰。
是程宇。
那個在聚光燈下抱著吉他唱歌的少年，眉眼干凈，渾身帶著桀驁的戾氣，也是我這無趣乏味的人生里，少有的自由與浪漫。
我以為我把這份心動藏得很好，卻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