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大褂，胸口別著一支銀色的鋼筆。他的辦公室很整潔，書架上全是精神病學方面的專業書籍，墻上掛著一張醫院各樓層的平面圖。
“許念是吧，坐。”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這是入職須知和夜班護士守則，你仔細看一遍，沒問題的話在最后一頁簽字。”
入職須知很薄，只有兩頁紙，前面的內容都是常規條款——工作時間晚上九點到早上六點，主要負責夜間巡視和突發事件處置，每周休息一天。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我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二頁的標題是“夜班護士特別守則”，一共九條，條條都用加粗的黑體字打印，每條之間空一行，像是刻意讓人一條一條讀完、消化、刻在腦子里。
第一條：夜班期間請保持走廊照明燈常亮。如發現某段走廊的燈熄滅，請在三分鐘內更換燈泡或啟用備用照明。如果三分鐘內無法恢復照明，請立即撤離該區域并撥打內線電話010通知秦主任。
第二條：巡房時請逐一核對病人人數。本院目前在冊住院病人為十七人。如果你數到了第十八個人，不要表現出來。正常走完剩余病房，回到護士站，將巡房登記表上的數字改為十七。第二天早上**時在白板上寫“今日在冊十七人，一切正常”。
第三條：四號病房的病人沒有鏡子。如果你在他面前看到任何能反光的物品，立刻收走。如果你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屬于你的倒影，不要告訴他。
**條：夜班期間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地下樓層。電梯在夜間自動鎖定地下樓層的按鈕，如果有人要求你幫他按，說你的卡沒有權限。
第五條：每周一晚上十一點整，會有一個人到訪并自稱是病人家屬。無論她說什么，無論她出示什么證件，請將她帶到三樓最西側的那間沒有門牌號的房間。讓她在那待到午夜十二點。十二點后無論房間里有沒有人，你都可以下班了。
后面的條款一條比一條更難以理解，但我沒再問什么。一萬五的月薪和我***里越來越少的余額反復在我腦子里打架，最后勝出的是余額。
我在最后一頁簽了字。
上班第一周，一切都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