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的燈光慘白得刺眼。丁辰軒盯著鏡子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下的烏青連厚重粉底都蓋不住。門外的喧囂像潮水般拍打著薄薄的門板，記者們的叫嚷和快門聲交織成令人窒息的網。
李晴汐背靠著門，手里厚厚一疊公關方案邊緣已被她捏得發皺。她看著丁辰軒微微顫抖的指尖，忽然將那一沓紙全部扔進了角落的廢紙簍。紙張散落的聲音很輕，卻讓丁辰軒猛地抬起了頭。
“不做了。”李晴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走到丁辰軒面前，蹲下身握住他冰涼的手。那雙手曾經在舞臺上彈過吉他，此刻卻僵硬得像雕塑。
丁辰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連你也要放棄我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最后一絲僥幸。李晴汐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我們不要洗白。”她一字一頓地說，眼睛亮得驚人。“要讓他們跪著求我們原諒。”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丁辰軒空洞的眼底激起微弱的漣漪。他怔怔地看著她，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跟了他五年的經紀人。
門外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有人在高喊丁辰軒滾出娛樂圈。李晴汐站起身，從包里掏出一頂鴨舌帽和口罩，動作利落地給丁辰軒戴上。她拉著他走向化妝間的后門，那是一條鮮為人知的消防通道。
通道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昏暗的應急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丁辰軒踉蹌了一下，李晴汐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她的手臂很穩，穩得不像個剛剛葬送了自己職業生涯的經紀人。
“我們去哪？”丁辰軒低聲問。他的聲音在空蕩的通道里回蕩。李晴汐沒有回頭，只是更緊地拽著他往下走。“離開這里。”她說，“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地下**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李晴汐把丁辰軒塞進副駕駛，自己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里格外清晰。車子緩緩駛出，匯入深夜的車流。
丁辰軒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那些曾經屬于他的巨幅廣告牌正在被工人連夜拆除。錘子敲擊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悶悶的，像敲在心臟上。
“為什么？”他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