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的人，你弟要結婚，你當姐姐的不出力誰出力？"
"再說了，我又不是不還你，等你弟結了婚，日子過好了，慢慢還你。"
她說"慢慢"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永遠不會發生的事。
我盯著她。
"那是我每個月只吃饅頭咸菜，連一瓶礦泉水都舍不得買，一塊一塊存下來的。"
媽不耐煩地擺手。
"行了行了，別在那賣慘了。你一個收銀員，一個月兩千多塊錢，能存下五萬算你本事。但這錢放你手里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弟辦正事。"
她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語氣已經是在下逐客令了。
"沒別的事就去做飯吧。你弟說今晚帶甜甜來家里吃飯，你做豐盛點，別丟人。"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回頭看我，眉毛豎起來。
"愣著干嘛？沒聽見我說話？"
"去做飯！"
我轉身走進廚房。
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上。
五萬塊。
一千八百多天，每天站八個小時，掃碼，找零，被顧客罵，被主管催，膝蓋疼得晚上睡不著，攢下來的。
她一句話就拿走了。
但她不知道，她拿走的那本，不是我的。
水流聲蓋住了客廳里電視的嘈雜。
我關上水龍頭，開始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節奏穩得很。
第二章
林大壯六點半準時到家，身后跟著一個燙了卷發的女孩。
周甜甜。
我在超市見過她兩回，每次來都是拿最貴的酸奶，掃完碼頭也不回地走，零錢都懶得等。
"媽！我們來啦！"
林大壯嗓門大，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癱，翹起二郎腿。
"甜甜，坐，就當自己家。"
媽從臥室里沖出來，臉上堆著褶子，笑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哎呀甜甜來啦，快坐快坐！"
她一把拉住周甜甜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地夸。
"真好看，越看越好看，我兒子真有福氣。"
周甜甜笑了笑，沒掙開，但也沒回握。
"阿姨，聘金的事，我媽讓我問一下，準備得怎么樣了？"
媽拍**。
"放心放心，五萬塊，一分不少，已經取出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故意拔高，像是要讓全樓的人都聽見。
"我就說嘛，咱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大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