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的是她------------------------------------------，市人民醫院門診部的人流漸漸稀疏。，仔細疊好放進儲物柜，白天的消毒水氣味似乎已經滲入他呼吸的每個細胞。，看著落日余暉將城市染成琥珀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鑰匙。“江醫生還不走？”。“就走。”，聲音里帶著一天工作后的疲憊。，江卓本該右轉回家，卻在路口猶豫片刻，向左打轉方向盤。，幾乎成了他下班后的固定儀式——繞道經過林嵐家所在的梧桐街。，在**晚風中沙沙作響。，熟到能數出從街口到林家門前有多少塊地磚，熟到記得林家門口那個總在漏水的舊水龍頭，林爸爸修了三次都沒修好。，江卓放慢車速。，淺藍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和他三個月前經過時一樣，和他三年來每次經過時都一樣。，視線卻被二樓另一扇窗戶吸引。，此刻窗簾拉開一半，里面亮著燈。
江卓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踩了剎車，車子在街邊停下。
燈亮著。
三年了，那個房間第一次亮燈。
他握緊方向盤，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昏黃燈光透過紗簾，在窗戶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剪影——一個長發的身影正在整理書架，動作輕盈，偶爾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后。
那個動作他太熟悉了。
是林嵐？
不可能。
江卓搖頭，幾乎是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三天前，他刷到林嵐的朋友圈——她在西雙版納，穿著傣族服飾，在潑水節的人群中笑靨如花。
照片一角，一個男生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只露出半截小麥色的手臂和腕上的運動手表。
“和某人一起被潑成落湯雞也很開心”配文這樣寫。
江卓那天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十分鐘，然后默默點了個贊，什么也沒評論。
他記得自己當時甚至笑了笑——看，她過得很好，在遠方，和喜歡的人一起，經歷著他無法想象的精彩。
所以現在二樓那個身影，大概是林媽媽在收拾房間吧。
或者也許是林嵐的姐姐林清回來了？不過林清上周才在家庭群里說要出差半個月。
他抬頭再看，那身影已經離開了窗前。
“江卓，你在期待什么？”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恨你，記得嗎？
她叫你‘江報告’，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他啟動車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踩下油門。
車子駛離梧桐街，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后視鏡里，林家的房子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
回到家，江卓脫下西裝外套，松開領帶。
公寓寬敞整潔得有些冷清，黑白灰的色調，沒有多余的裝飾。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微信：
“周末回家吃飯嗎？
**釣了好幾條魚。”
他回復：
“好，周六晚上回去。”
“對了，”
母親又發來一條，
“你林阿姨說嵐嵐要回來了，說是大學畢業了，在本地找了工作。”
江卓的手指僵在手機屏幕上。
原來真的是她。
他放下酒杯，走到書房打開電腦，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最終，他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只有一張照片——林嵐高中畢業典禮那天，林清發給他的。
她穿著學士服，抱著一束鮮花，正轉頭和同學說話，側臉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那是他手機里唯一一張她的照片，也是這么多年來，他唯一允許自己保留的關于她的東西。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江卓關掉電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明天，他還會經過梧桐街。
即使知道不會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