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梁蘅厲聲喝道：「太子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我看向梁蘅。
他原是城門口給人牽**小廝，裴硯舟入東宮后，將他帶在身邊。
當初梁蘅見了我，還一口一個夫人。
今日，他腰牌一掛，先學會了踩我。
裴硯舟沒有阻攔。
他垂眼看著我，唇角薄涼。
「孤如今是國之儲君。你不過一介鄉(xiāng)野村姑，仗著陪孤逃荒的幾分舊恩，也敢管孤的后宮？」
殿中死靜。
我聽見自己呼吸發(fā)顫。
他又道：「你若安分守己，孤賞你個側妃的虛名；若要爭風吃醋，當心孤一杯毒酒賜死你，讓***連坐！」
全家連坐。
他說得輕巧。
可他明知，我逃荒路上日日念著的，便是失散多年的父親。
我曾以為他最懂我怕什么。
原來懂，才知道刀該往哪里捅最疼。
我將木簪放在案上。
「好。」
他皺眉：「你說什么？」
「你要納郁清棠，我不攔。」
他眼底閃過一瞬得意。
我接著說：「我要出東宮。」
裴硯舟臉色沉下去。
「你想以退為進？」
我搖頭：「我要和離。」
這兩個字落下，梁蘅先笑出了聲。
「沈姑娘怕不是瘋了。殿下肯給你側妃之位，已是天恩。你一個災民出身，還敢提和離？」
裴硯舟盯著我，眼神冷得刺骨。
「沈知微，孤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跪下，向孤認錯。」
我沒有跪。
他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以為他要動怒，下一刻，他從案上拿起那半枚木簪，當著我的面折斷。
咔的一聲。
我三年舊夢，斷在他掌心。
「孤不喜歡有人拿舊事要挾。」
他將斷簪丟到我腳邊。
「來人，把沈氏送回偏殿。沒有孤的令，半步不許出。」
兩個宮人上前。
我沒有掙扎。
走出殿門前，我聽見裴硯舟吩咐梁蘅：「讓禮部把冊封郁良娣的日子提前。越快越好。」
我閉了閉眼。
原來人變心，不必等很久。
一身蟒袍，足夠了。
2.
偏殿門被鎖上時，天剛擦黑。
我的丫鬟扶桑從窗邊翻了進來，裙角沾了灰，眼里急得發(fā)紅。
「姑娘，殿下真要納郁家女？」
我點頭。
扶桑咬牙：「他忘了路上是誰把干糧讓給他？是誰賣了玉佩給他治傷？」
我沒答。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