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雷劈成了弼馬溫（約3200字）------------------------------------------，今年二十五歲，是一名光榮的失業青年。在被第十家公司辭退的那個下午，我蹲在出租屋樓下的小賣部門口，思考人生。“老板，再來瓶冰紅茶。”我說。“小林啊，這個月賒了八十七塊五了。”老板娘從柜臺后探出頭，表情像在看一攤爛泥。“下個月，下個月發工資就還。”我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我根本沒有下份工作。“你都失業三個月了。”老板娘毫不留情地戳穿。，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那種要下雨的暗，是那種……天被誰關了燈的暗。“要下暴雨了？”老板娘抬頭。，然后看見一道金光從云層里劈下來，不偏不倚，正中我的天靈蓋。“我艸——”這是我失去意識前最后一個念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云做的床上。。軟綿綿，白花花，還會隨著我的動作變形。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醒了？”一個聲音說。，看見個穿白袍的老頭，胡子拖到地上，手里拿著根拂塵，正笑瞇瞇地看著我。“你誰？”我坐起來，云床跟著晃了晃。“老夫太白金星。”老頭說，“這里是天庭，你現在是神仙了。”
我花了三秒鐘消化這句話，然后問：“工資多少？五險一金交嗎？有宿舍嗎？通勤怎么解決？對了，天庭WiFi密碼多少？”
太白金星的笑容僵在臉上。
經過半小時解釋（主要是他在說，我在“我艸真的假的騙人的吧”之間循環），我搞明白了：
我被雷劈不是意外，是“天選”。天庭最近搞“人才引進”，要從凡間招個年輕人，給天庭注入新鮮血液。而我，因為“氣運特殊命格清奇在凡間混得特別慘所以無牽無掛”，被選中了。
“所以我現在是神仙了？”我問。
“見習神仙。”太白金星糾正，“試用期三個月，表現合格才能轉正。”
“具體干什么？”
“弼馬溫。”
我：“……”
“別那個表情。”太白金星咳了一聲，“現在的弼馬溫和孫悟空那時候不一樣了。我們現在用現代化管理，你主要負責天馬飼養基地的日常運營……”
“說白了還是養**。”
“是管理天馬！”太白金星強調，“而且這是起步崗位，做得好有晉升空間的。玉帝說了，要大膽使用年輕干部……”
我嘆了口氣。在凡間當社畜，在天庭還是社畜。社畜的命，到哪兒都改不了。
“行吧。”我說，“先看看工作環境。”
太白金星帶我出了門。門外是條白玉鋪成的路，路兩邊種著閃閃發光的樹，樹上結的果子像燈泡一樣發亮。遠處有宮殿浮在云上，金碧輝煌，看著就很貴。
“那是凌霄寶殿。”太白金星介紹，“玉帝辦公的地方。不過你今天不用去報到，直接去天馬基地就行。”
“怎么去？”
太白金星從袖子里掏出個……手機？
我瞪大眼。天庭也有手機？
“最新款，蟠桃牌P50 Pro。”太白金星得意地劃開屏幕，“麒麟9000芯片，鴻蒙系統，支持5G仙網……哦對了，你們凡間還在用4G吧？”
我：“……能用微信嗎？”
“當然能，掃這個碼加我。”太白金星調出二維碼，“以后工作安排都在微信群里發。對了，你凡間的手機卡在這用不了，得辦張天通卡。月租99功德點，流量不限量，還送200分鐘仙凡通話。”
我麻木地掃碼加好友。太白金星的頭像是朵蓮花，昵稱叫“太白很白”。
加完好友，太白金星點開一個叫“滴滴駕云”的APP，下了個單。
“等會兒有云過來接你。”他說，“我還有事，先走了。工作手冊發你微信了，自己看。記得打卡，天庭現在抓考勤很嚴，遲到三次扣全勤獎。”
說完，他踩上一朵云，嗖一聲飛走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微信里“太白很白”發來的《天庭見習神仙工作手冊（2023修訂版）.pdf》，陷入沉思。
五分鐘后，一朵云飄到我面前。云上貼了個二維碼，旁邊一行小字：掃碼上車。
我掃了碼，云面裂開個口子，露出里面的……座位。有安全帶，有扶手，還有個小屏幕顯示“歡迎乘坐滴滴駕云，本次行程目的地：天河天馬飼養基地”。
我坐進去，云合攏。然后“咻”一聲，起飛了。
速度很快，但很穩。我從云窗往外看，看見腳下云海翻騰，遠處有仙山浮空，有長翅膀的馬在飛，有穿古裝的神仙踩著劍飆車——真的是飆車，還超速，被一朵閃著紅藍燈的云追著喊“前面那位道友請停車！你已超速！請出示你的飛行執照！”
這特么到底是什么魔幻現實**天庭？
十分鐘后，云停了。門打開，我走出去，看見一片……草原。
一望無際的草原，草是淡金色的，在某種看不見的光源下閃閃發亮。草原上散落著白色的馬，個頭比凡間的馬大一圈，背上長著翅膀，毛色純凈得像月光。
這就是天馬。
“新來的？”一個聲音說。
我扭頭，看見個穿短打的青年，二十七八歲，長相普通，頭發亂糟糟的，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
“是，我叫林小凡，新來的弼馬溫。”
“知道，人事部發通知了。”青年在平板上劃了劃，“我叫趙公明，是這兒的負責人。不過別叫我主任，叫我老趙就行。”
我愣了：“趙公明？財神？”
“兼職。”老趙頭也不抬，“主要工作還是管天馬。財神那是副業，一個月就去上兩天班。好了，說正事。”
他把平板轉過來給我看。屏幕上是個表格，列著一堆數據：
天馬存欄數：327匹
日均草料消耗：8.3噸
馬糞日產量：4.7噸
本月配種成功率：12%（目標值：30%）
幼馬存活率：67%（目標值：85%）
員工滿意度：41分（滿分100）
“情況不樂觀啊。”老趙嘆氣，“草料成本年年漲，馬糞處理是個大問題，配種率上不去，幼馬老生病。最重要的是，大家工作積極性都不高。”
他指了指遠處。幾個穿工作服的神仙正蹲在草地上，一邊刷手機一邊摸魚。看見老趙看他們，才慢吞吞站起來，假裝在檢查一匹天**翅膀。
“看到了吧？”老趙說，“都這德行。天庭鐵飯碗，只要不犯大錯就不能開除，所以都混日子。你這個新來的，有什么想法沒？”
我想了想，問：“咱們這……允許搞副業嗎？”
“副業？”
“比如直播。”我說。
老趙愣了。
我拿出手機——太白金星走之前給了我個天庭專用機，蟠桃牌P50 Pro，跟他是同款——打開抖音……不對，打開“天音”，天庭版抖音。首頁推薦的視頻是“嫦娥仙子教你做月餅哪吒三太子極限運動集錦孫悟空帶你逛花果山”。
播放量都很高，尤其是嫦娥的，每條都百萬點贊。
“你看。”我說，“神仙也搞直播。咱們這天馬基地，資源這么好，不利用起來可惜了。”
老趙若有所思：“你是說……”
“咱們也搞直播。”我說，“直播養天馬，直播天馬配種——哦這個可能不過審，那就直播天馬吃飯睡覺溜達。再搞點周邊，天馬毛做的護身符，天馬糞做的肥料——這個得包裝一下，叫‘天河神駿有機肥’，賣給人間的土豪種花。”
老趙眼睛亮了：“繼續說。”
“還可以搞體驗項目。”我來勁了，“888功德點，騎天馬繞天河飛一圈。1888功德點，喂天馬吃仙草合影留念。8888功德點，定制小天馬——從配種到出生全程直播，客戶可以遠程起名。”
老趙一拍大腿：“有搞頭！”
“不過得先解決幾個問題。”我說，“第一，得建個直播間，設備要好的。第二，得給天馬打扮打扮，洗洗澡修修毛，上鏡要好看。第三，得培訓員工，至少出鏡的幾個人要會說話，不能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
“設備我想辦法。”老趙說，“員工培訓交給你。至于天馬美容……我去找嫦娥，她養玉兔有經驗，應該能幫忙。”
“行。”
“還有個問題。”老趙看著我，“這么搞，得花錢。前期投入不小，基地賬上沒多少流動資金了。”
我想了想：“可以先眾籌。”
“眾籌？”
“在仙網發起個項目，就說我們要搞天馬文化推廣，需要資金支持。支持者可以提前預約體驗項目，或者獲得限定周邊。”我說，“天庭神仙這么多，總有幾個有錢有閑還喜歡新鮮玩意的。”
老趙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問：“你在凡間是干什么的？”
“失業青年。”
“之前呢？”
“干過銷售，干過運營，干過新媒體，都黃了。”
“難怪。”老趙笑了，“行了，這個項目你負責。需要什么資源跟我說，我去協調。三個月試用期，要是能把基地搞活，我保證你轉正，還給你申請特別貢獻獎。”
“獎金多少？”
“看效果。搞得好，這個數。”老趙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功德點？”
“五千。”
我咽了口唾沫。功德點是天庭通用貨幣，跟***的匯率大概是1:100。五千功德點，就是五十萬***。
“干了！”我說。
從那天起，我這個見習弼馬溫，開始在天庭搞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