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已經快九點了。
趙坤的寶馬X5從匝道上拐下來的時候，喇叭先按了兩聲，一長一短，節奏分明。
車停在我旁邊。趙坤推開車門，穿一件灰色Polo衫，袖口翻起來，露出一塊天梭表，墨鏡架在頭頂上，一臉不耐煩。
"操，京港澳堵了我兩個小時，服了。"
他甩了一下車鑰匙，蔓延出來一節寶**藍白標志，在指頭上晃了兩圈。
錢曼從副駕下來，抱著嘉嘉。小姑娘三歲，臉蛋通紅，眼眶還是濕的。
"小北！你這車——"
錢曼繞到我車旁，彎腰打量了一圈。
"什么牌子？北辰？沒聽過啊。"
趙坤走過來，瞇著眼看了看前臉正中央的車標——一顆銀灰色的北極星。
"北辰汽車。"他用食指彈了彈車標，指甲嗑在金屬上，發出一聲脆響。"國產電車？多少錢？"
"不貴。"
"十來萬？"他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這個價位嘛，能有這個樣子算不錯了。車標設計挺唬人的。"
他拍了拍引擎蓋。那一掌的力氣不輕，啞光銀漆面上留下個模糊的掌印。
我看著那個掌印，沒說話。
"打開后面讓我瞅瞅。"趙坤繞到車尾。
我按了解鎖鍵。尾門緩緩升起來。
趙坤低頭一看，表情變了。
車內鋪著亞麻色的翻毛皮襯墊，嵌入式冰箱藏在側壁里，頭頂有星空燈板，一鍵霧化玻璃，空調出風口是隱藏式的銅合金長條。
他伸手摸了摸那塊襯墊，指頭在上面搓了搓。
"這內飾……不對啊。十來萬的車搞不出這個質感。"
"改裝的。"我說。
"改裝？花了多少錢改？"
"忘了。"
趙坤站直身子，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是在判斷一個人值不值得重新評估。
三秒后，他下了結論。
不值。
"電車就是電車，改得再好還是電車。"他回頭朝錢曼揚了下巴。"走，把東西搬過來。"
"等一下。"我說，"你們就搭一段，到了天璣湖你們開自己的車。"
趙坤頭也沒回："行行行，就搭一段。"
錢曼把嘉嘉放到后排的床鋪上。小姑娘剛躺下去就不哭了。她翻了個身，兩只腳蹬掉鞋子，縮進被子里。
錢曼坐副駕。趙坤坐后排嘉嘉旁邊。
我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