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的嗡鳴沒了，鍵盤聲沒了，茶水間水聲沒了，王海粗重的呼吸聲也沒了。
我抬起頭，看見一張 A4 紙停在半空。
咖啡滴懸在空格鍵上方，像一粒棕色玻璃珠。
窗外高架上的車流凝固在雨夜里，紅色尾燈一盞連一盞，像被按暫停的血管。
然后，天空深處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全服公告：地球V1.0版本已平穩運行四十六億年。
底層邏輯老化，資源分配失衡，階級固化嚴重，生存體驗評分持續下降。
系統判定：啟動地球V2.0末日覺醒版本。
正在為全球玩家分配初始職業與天賦。
當前版本目標：清除冗余秩序，開放強者進化通道。
半透明的藍色彈窗鋪滿天空，也鋪滿辦公室每一塊玻璃。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地球V2.0。
這是我們公司那款全息生存游戲的項目名。
我測試過它的職業樹，測試過怪物仇恨，測試過世界 *oss 的掉落，也測試過**權限模塊。可那些東西應該躺在服務器里，不應該出現在現實的天花板上。
更可笑的是，權限模塊最后一條 *ug，還是我提的。
標題寫得很直白。
舊版 ** 維護入口未完全移除，極端情況下可能繞過正式服權限校驗。
王海當時只在評審會上掃了一眼，就把單子打回給我。
“極端情況不會發生。”他說，“別拿這種邊角問題影響上線。”
那張被駁回的 *ug 單，此刻像一根冰**進我后腦。
三秒后，時間恢復。
“啊！”
尖叫聲從每個工位炸開。
咖啡砸進鍵盤，電火花噼啪亂跳。窗外幾十輛車同時失控，撞擊聲隔著二***樓傳上來，像一連串沉悶的雷。
王海也愣住了。
下一秒，他頭頂浮出一行金色字樣。
Lv.1 資本惡犬
稀有職業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西裝被撐開，襯衫紐扣一粒粒崩飛，肥肉下面擠出不正常的肌肉。那張本來油膩的臉被拉長，嘴角露出細密犬齒，右手憑空出現一條黑色懲戒鏈。
鏈條上每一節都刻著字。
加班。
服從。
績效。
淘汰。
王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先是發抖，隨后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