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聽故事的這一刻，鬼門雖然關了，可那天留下來的東西，就在你旁邊，也在聽。

第一章 香燭鋪的紙人
咱們就從七月十四前一夜，巷口那家開了三十年的香燭鋪，開始說起。
鋪主姓周，我們都叫他老周，一輩子就干扎紙活、賣香燭紙錢的營生。他的手藝，整條街找不出第二個，別人扎的紙人呆頭呆腦，眼睛就是兩個墨點，臉塌塌的，一看就是假的?？衫现茉牟灰粯?，竹篾架子撐得周正，紙糊得平整，臉蛋上輕輕擦一點紅，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一點點弧度，都跟活人家的小孩一模一樣。遠看站在供桌上，你不仔細瞧，真會以為是兩個娃娃安安靜靜站在那兒。
那天晚上大概十點多鐘，風就已經不對勁了。
不是夏天晚上該有的熱風，是陰的，涼的，往你胳膊上、后脖子上一吹，立馬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半天下不去，皮膚都發緊。我下班往家走，路過香燭鋪，就看見老周蹲在門口路燈底下，低著頭扎紙人，面前一左一右，擺著剛扎好的童男童女。
按理說，紙人都是眉眼呆滯、表情木訥的，可那天這兩個，不對勁。
眼睛是老周用濃黑墨汁一點點點上去的，黑得發亮，黑得發沉，就像活人眼睛里的黑瞳，直勾勾的，你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最瘆人的是嘴角，明明沒畫笑紋，可就是往上翹著，抿著嘴，似笑非笑，就像明明知道什么事兒，偏偏不告訴你，就盯著你看。
我當時還沒往心里去，隨口喊了一聲：“周叔，這么晚還扎紙人呢？這倆小孩做得真周正?！?br>老周頭都沒抬，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剪著竹篾，動作慢得嚇人，半天才剪一下。他的聲音特別啞，就像嗓子里塞了一把砂紙，又低又沉，一字一頓的，沒有一點起伏：“大雷，別盯著看，趕緊走?！?br>我愣了一下：“咋了周叔？不就兩個紙人嗎？”
老周這才慢慢抬起頭，他的臉在路燈底下青一陣白一陣，眼睛里全是血絲，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他盯著那兩個紙人，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聲說：“紙人開了眼，就會勾人魂魄。今天是七月十四前夜，它們等的就是活人陽氣。你再看，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