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輕飏去了他和曾云念的新家，里面的所有布置，都是他們夜聊時商量暢想過的。

他坐在綠色的布藝沙發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曾云念說“我聽話”時心灰意冷的樣子和聲音，不停地在他腦海里重復。

她怎么可能真的愿意。

他以為曾云念愛自己，不會舍得離開他。

但他忘了，曾云念有多高傲倔強。

有多愛，就會有多恨，多絕望。

唐輕飏抽了自己一個又一個耳光。

“念念……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不是沒想過抗爭，但江嵐太過強勢。

脫離**，他就是一個一文不值的窮小子，根本沒辦法讓曾云念過上不再為錢犯愁的好日子。

他自己也窮怕了，苦夠了。

他貪戀榮華。

他自私虛偽。

他是兇手。

**了曾云念，**了他們的愛情。

他哭到作嘔，雙手發抖。

“念念，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我也鄙夷自己。你的唐輕飏，被我弄臟了。”

鏡子被拳頭砸碎，他把一塊玻璃攥在手心。

看著流出來的鮮血，大腦突然像是被電流擊中。

曾云念的手上沒有血。

那天她拿玻璃劃傷吳悠然的臉，自己的手卻沒有破。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立刻就破土而出。

他馬上站起來，去找那天家門口的監控。

曾云念拖著痛苦的腳步離開后，監控里才隱約聽到里面有東西落地的聲響。

他深夜去找正在休假的那個保姆，真正的目擊證人。

保姆被他嚇著了，面對咄咄逼人的質問，哭著跪了下去。

“少爺求求你，別逼我了。夫人……夫人……”

她不敢說，唐輕飏明白了。

他又去問吳悠然。

吳悠然一聽立刻紅了眼睛，委屈又傷心。

“你覺得我為了污蔑她，自己毀容？”

“我知道念念出事了你很難過，我理解，但你不能這樣懷疑我，把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頭上。”

唐輕飏沒說信還是不信，讓她休息，自己又走了。

兩個小時后，他接到了江嵐的電話。

“悠然割腕了！給我馬上滾來醫院！”

他到醫院，江嵐上來給了他一耳光。

“家是我讓保姆砸的，栽贓給曾云念，也是我報的警。我不喜歡她，但還是尊重你，給你時間。”

“既然你連悠然和孩子都保護不了，讓曾云念傷害了她，就不要怪**手。”

“曾云念已經死了，你難道要讓我們所有人給她陪葬嗎？”

唐輕飏偏著頭笑了。

“她真的是**嗎？”

江嵐擲地有聲地回答：“是。”

唐輕飏有再多懷疑，也拿不到證據。

他以為自己現在有能力了，但其實還是被江嵐死死壓著。

江嵐不想讓他知道的東西，他就拿不到。

他回了出租屋，手機關機，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分不清陰晴晝夜。

“念念，求求你……來夢里看看我，罵罵我。我好想你，特別想。”

“念念我錯了，我愛你，我怎么舍得那樣傷害你？那個人不是我！”

……

他的懺悔和哭求永遠得不到回應。

沒有曾云念的人間，就是無邊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