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接一聲，像是把臉悶在枕頭里不敢出聲。
"聽到沒有！閉嘴！沒爹的賠錢貨，慣得你毛病！"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攥著手機，渾身止不住地抖。
沒有再聽。
出差的工作我一條消息甩給了搭檔，六個字：家里急事，先走。
凌晨一點，我發動了車。
八小時的路程。
一路上給我媽打了九個電話，一個都沒接。
給我爸打，也不接。
給糖糖的電話手表打，關機了。
誰關的？她五歲，她不會自己關機。
我把油門踩死。
六個小時后，早上七點，我站在了父母家的門口。
2
門沒鎖。
我推開門，先看到客廳。沈剛和周娟睡在主臥，門半掩著，里面傳出分貝不低的呼嚕聲。我爸我**臥室門也關著。
客廳空的。
糖糖不在沙發上，不在地上，不在任何一張椅子上。
我往廚房走。
沒有。
陽臺。
也沒有。
我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正準備去推主臥的門，余光掃到走廊盡頭。
衛生間的門敞著。
糖糖在里面。
她跪在地上。
衛生間的水泥地面上潑了水，她跪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兩條小腿疊在身下，面前擺了一個紅色塑料盆。
盆里泡著一堆大人的臟衣服。
她正在搓。
赤著腳，身上只穿了一件單層的睡裙，頭發亂糟糟的，小手在水里來回地搓。
一月份。
沒有暖氣。
衛生間的窗戶開著，冷風一股一股往里灌。
"糖糖！"
她回頭看我。
小臉白得沒有血色。
"媽媽？"
聲音又輕又啞，一說話就咳了兩下。
我沖過去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她的腿跪得太久，膝蓋上壓出了兩塊青紫的印子。
我低頭去看她的手。
兩只手泡得發白起褶，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裂了口子，滲著淡紅色的血水。
我扯過門后面掛著的一條毛巾裹住她的手，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包在她身上。
"誰讓你洗的？"
糖糖不說話，縮在我懷里，小身子抖得很厲害。
不是冷。
是怕。
"糖糖，跟媽媽說，誰讓你洗衣服的？"
她的眼圈紅了，嘴唇抿了又抿。
"舅媽說……說這些衣服今天必須洗完，不然不讓我吃早飯。"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一盆全是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