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回了房間，門輕輕帶上，沒有摔，反而比摔門更讓我難受。
我在樓梯口站了很久。
嫁給李國華十八年，我辭了工作，放棄了自己在中學教語文的崗位，一心一意給他當后盾。他從一個普通老師，一步步做到年級主任、教導主任、副校長，再到校長。
每一步升遷，背后都有我的全力配合。
他要應酬，我在家帶孩子。他要進修，我省吃儉用供他讀在職研究生。他評職稱需要家屬的支持信，我半夜爬起來幫他整理材料。
十八年，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他總說，"你在家把日子過好就行，外面的事你不懂。"
我也確實不懂。
我不懂，一個父親怎么能親手把女兒拼了命掙來的機會，輕飄飄一句"避嫌"就抹掉了。
第二天一早，若晚發了高燒。
溫度計顯示三十九度二。
我給她請了假，她燒得迷迷糊糊，嘴里還在念叨化學方程式。
我端著退燒藥坐在床邊，看著她燒得發紅的臉，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這孩子從小爭強好勝，成績從來沒出過年級前三。
為了那個保送名額，她整整準備了兩年，每天只睡五個小時。
現在她爸一句話，全沒了。
李國華這兩天一直沒回家。
他在學校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帶休息室，忙的時候就住在那邊。
其實不忙的時候，他也越來越多地住在那邊了。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說若晚發燒了。
他回了四個字："多喝熱水。"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退出了對話框。
第二章 名額落誰家
若晚的燒退了，但人一直蔫蔫的，不怎么說話。
我去學校給她交請假條，路過教務處的時候，聽到里面幾個老師在闊聊。
"保送名額定了嗎？"
"定了，聽說是高三四班的陳子軒。"
我腳步一頓，靠在墻邊沒動。
"陳子軒？他成績不是才年級二十幾名嗎？怎么輪得到他？"
"嗐，人家媽在學校當老師唄，而且你沒看陳老師跟校長走得多近嗎？"
"可李若晚不是第一名嗎？聽說她主動放棄了？"
"主動放棄？誰信啊，還不是……算了算了，不說了。"
有人噓了一聲，聲音突然壓低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請假條被攥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