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中秋節前一天。
那是一切的起點。
那一年，繼母孫薇請了邪術師，趁中秋夜陰氣最盛的時候，偷偷施了換命術。
姜瑤奪走了我的命格。好運、才華、姻緣、貴人緣，全部。
她得了好命。
我得了她原本那條賤命。
從此一路走衰——被退婚、被嫌棄、被趕出家門、淪為仆役，最后死在她腳底下。
閻君又看了我一眼。
"你可以選擇阻止那場換命。"
我笑了。
三百年，我在地府什么沒見過？
判官怎么批命，命簿怎么改寫，因果怎么運轉——每一樣，我門清。
阻止換命？
太便宜她了。
"不。"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不阻止。"
閻君面具后面的眼睛微動。
"我要自己改一條命，塞進我的命格里。"我一字一字地說，"讓她偷。"
讓她偷一條賤命。
克親、克夫、克運。
表面上跟我原來的好命一模一樣，內核全是毒。
她要偷，就讓她偷。
偷得越多，還得越慘。
閻君沉默了三秒。
面具下傳來一聲低笑。
"三百年，沒白干。"
他抬手一揮。
忘川河的水猛然暴漲，漫過腳踝、膝蓋、胸口、頭頂——
天旋地轉。
我閉上眼。
再睜開——
頭頂，水晶吊燈。
身下，柔軟的席夢思。
空氣里飄著桂花香。
沈家老宅。我的房間。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白凈，纖細，指甲上還涂著淺粉色的甲油。
十八歲的手。沒有傷疤，沒有老繭。
床頭的臺歷上，紅圈圈著明天的日期——
八月十五，中秋。
換命儀式，明晚。
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夠了。
"咚咚咚——"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沒等我應聲就被推開了。
一張精致的臉探進來。杏眼彎彎，長發及腰，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甜得發膩。
"姐姐——你還沒睡呀？"
姜瑤。
她穿著我的睡衣——對，我的睡衣——踮著腳走進來，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媽媽讓我給你送牛奶。姐姐明天還要早起準備中秋宴呢。"
前世這杯牛奶里加了安神藥。
讓我沉睡整晚，方便她們趁我不知情的時候完成換命術。
現在再看這杯牛奶，我只覺得喉嚨發*。
*得想笑。
我接過杯子，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