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院子。
門外的拍門聲越來越響。
鐵柱從后院跑過來。
這是宋家唯一的長工，大腦袋方下巴，膀大腰圓，跟著宋家干了十來年。
"老爺！外頭來了八個……不對，九個，又多了一個！"
九個債主。
我在腦子里飛快地算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賭坊三千兩，酒樓五千兩，綢緞鋪的周掌柜兩千兩，青樓的花費零零總總八千兩，還有些七零八碎的零頭……
十萬兩白銀。
在這個朝代，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不超過二十兩。
十萬兩。
我上輩子的房貸都沒這么夸張。
原主，你是真的牛。
"爹。"我開口了。
宋伯庸抬起頭，眼睛里全是血絲。
"給我七天。"
他愣了一下。
"七天，我想辦法。"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嘴唇顫了顫："你還能想什么辦法？你除了花錢還會什么？"
這話扎心。
但他說的是原主，不是我。
我沒解釋，轉身往后院走。
后院雜草叢生，角落里堆著一堆破銅爛鐵。
我蹲下來翻了翻。
一口裂了縫的大鐵鍋，半截銅管，幾個瓦罐。
記憶里，這些是原主的爺爺留下來的。老爺子年輕時不光做綢緞，還釀過酒。
釀酒。
我的手停在那口鐵鍋上。
高中化學課上講過蒸餾原理。
這個時代的酒大多是糧食發酵后直接過濾，度數低，口感渾濁。
但如果能做出蒸餾酒——
度數高，口感烈，一口下去燒喉嚨。
在這個全是低度米酒的市場里，這東西就是降維打擊。
我搬起那口鐵鍋，掂了掂重量。
裂縫不大，找個鐵匠焊一下就能用。
"鐵柱。"
"哎！少爺！"
"去把這口鍋搬到張鐵匠那兒，讓他把裂縫補上。"
鐵柱撓撓頭："少爺，補鍋要錢——"
"賒賬。"
鐵柱張了張嘴，又閉上。
"告訴他，七天之后雙倍還。"
鐵柱扛著鍋就跑了。
我站在后院，門外的拍門聲還在響。
十萬兩。
我深吸一口氣。
先活過這七天再說。
第二章
鐵鍋補好了。
張鐵匠收了我一百文的賒賬，臨走時看我的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
全清河縣都知道宋家完了。
我不管這些。
用鐵鍋做鍋底，銅管彎成蛇形接在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