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爸爸做了一桌子好菜。

他給自己倒滿酒，一飲而盡。

“十九年前，我把親生兒子和你掉了包，讓他去首富家享福。”

“我攔著你學習，是怕你太優秀，被他們認走。”

“不過今天他們全家**，你永遠找不到你的親生父母了。”

他笑得**。

“你只是個考上二本，被人打聾了耳朵，還少了一個腎的廢物，人家怎么會認你呢？”

我沉默地看著他。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首富家早就在十九年前把孩子換了回去。

我，一直是他的親生兒子。

……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爸，如果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你已經犯法了。”

趙建國搖頭嗤笑。

“趙平，你嚇唬誰呢？就算我犯法了，憑你一張嘴，誰會信呢？”

“就算你去認親，我**只是抱錯了，你又能怎樣？你看看首富家會不會放棄成成，選擇你。”

“行了，我畢竟也養了你十九年，吃了這頓飯你就好好去讀你的二本，我會給你五萬塊錢當生活費，從此，我們兩清。”

說罷，他不再理我，埋頭吃菜。

我強忍住心里泛濫的酸澀，最終也給自己倒了杯酒。

“好，趙先生。”

“吃完這頓，我們兩清。”

從我記事起，趙建國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厭惡的。

小時候他告訴我，媽媽因為生我大出血死了，所以我這輩子都欠他，是老趙家的罪人。

于是從我五歲起，他就逼我做家務，我摔碎一個碗都會被他指著鼻子罵蠢貨，討債鬼。

他從來不給我過生日，卻會在我生日那天，精心挑選一份昂貴的禮物，偷偷放在**的別墅門口。

七歲那年，我被人販子拽上了面包車。

后來是我拼了命咬了那人的手，開門跳了車拼命逃跑，最后被好心人送到了***。

我縮在警局的椅子上，渾身都是擦傷，滿腦子都是爸爸會不會害怕，會心疼我。

可趙建國來了之后，全程沒看我一眼，只快速地在回執上簽字。

領我出門的時候，我清楚地聽見他小聲地嘟囔。

“真麻煩，要是拐走了就好了。”

那句話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臟，直到今天，還在隱隱作痛。

那一刻我覺得，他是真的討厭我。

他甚至從來沒給我開過一次家長會，永遠都說自己在忙。

小學六年級，我拿了學校奧數比賽的一等獎。

我求了他好幾次，讓他去參加一次我頒獎典禮，哪怕只坐五分鐘。

看著我期待的眼神，他破天荒地答應了。

可直到頒獎典禮結束，我都沒等來他的身影。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江成恰好有一場跆拳道比賽。

他特意租了身西裝，坐在觀眾席第一排，舉著相機拍下了全程。

回家后，我哭著問他。

“你為什么騙我？說好了要來參加頒獎典禮……”

趙建國忙收起相機，用力瞪了我一眼。

“我忙著呢，誰有工夫看你的什么頒獎典禮，滾滾滾，別來煩我！”

也是那時候我發現，他相冊里存滿了一個男孩的照片。

男生長得干凈俊朗，抱著幾千塊一個的***禮盒。

他會對著照片喃喃自語：“成成，我的好兒子……”

那時我才知道，他叫江成，成功的成。

而他給我起名趙平，平庸的平。

要我永遠平庸，永遠低江成一等。

我心里很委屈，希望江成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

卻沒想到，江成恰好和我上了同一所初中，還是同一個班。

趙建國知道后激動得不行，命令我在班上好好照顧江成。

無論我怎么努力學習，他都只夸江成，轉頭冷嘲熱諷我。

“你再怎么努力有什么用，窮命就是窮命，學習再好，將來也得給江成打工。”

那時候我還不理解，為什么他看不到我的優秀，反而總是夸成績不如我的江成。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更努力，他就會喜歡我。

直到我考了年級第一，學校發了一千塊錢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