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我老公。"
"哦。"男人伸出手，"鄭遠航，蘇薇在瑞恩的上司。"
他的手懸在我面前，我盯著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凈，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我沒我。
不是不想，是手里還攥著那束花。
鄭遠航笑了笑，把手收回去，不以為意。
那種不以為意，比嘲笑更難受。
回去的路上，我開車，蘇薇坐副駕駛。
鄭遠航單獨叫了一輛商務車，說是去酒店。
車里很安靜。孩子在后座的安全提籃里睡著，偶爾發出細小的呼吸聲。
我握著方向盤，指關節發白。
"蘇薇。"
"嗯？"她在看手機，屏幕上是微信，我余光瞥到對話框頂端的名字——"航"，后面一個紅心emoji。
"那個孩子——"
"到家再說。"
她又打斷了我。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到家再吃飯"。
我閉了嘴。
到了小區樓下，蘇薇抱著孩子下車，掃了一眼我們住的那棟老樓，眉頭皺了一下。
"四年了，你還住這兒？"
"你說等你回來再換。"
她沒接話，徑直上樓了。
門一推開，蘇薇站在玄關，目光在屋子里轉了一圈。
七十平的老房子，被我收拾得很干凈。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車厘子，冰箱里塞滿了她以前常點的菜。
陽臺上晾著我今天特意洗干凈的她那條藍色裙子——四年前她走得急，忘在衣柜里了。
蘇薇看了那條裙子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么。
她把孩子放到沙發上，轉過身。
"陸深，坐下，咱們談談。"
我坐了。
她站著，從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拆開，把里面的紙攤在茶幾上。
離婚協議書。
打印好的，條款密密麻麻，最后一頁空著兩個簽名欄——她那一欄，已經簽好了。
蘇薇的字我太熟悉了，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她簽的時候一定很平靜。
"四年前我就該跟你說清楚。"蘇薇坐到我對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咱倆不合適，你也知道。"
"不合適？"
我抬頭看她。
"你出國之前跟我說——等我回來，咱們日子就好過了。"
蘇薇的目光閃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
"人會變的，陸深。"
"你變了？"
"對，我變了。"她的聲音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