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的眼淚停了一拍。
我轉身往外走。
趙婉在身后喊了一聲。
"陸沉！你走了，這件事就不是認錯能解決的了！"
我沒有停。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下。
林修發來的第二條消息。
"少爺，趙婉名下湯臣一品的物業已通知收房。她的三張黑卡，十五分鐘前全部停用。"
電梯門關上前，我聽見趙婉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然后是她的尖叫。
"我的卡怎么刷不了了？"
03
"造謠！這絕對是造謠！"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閱讀量已經破百萬的短視頻，標題刺眼得發燙。
《外賣員拒付彩禮，小舅子當場**！**全程冷眼旁觀！》
視頻是大姑媽拍的。
角度精準，掐掉了所有我質問血衣的畫面，只留下趙國強推我、陳秀芬哭嚎、趙明被推出搶救室的部分。
配文是趙婉寫的，我認得她的用詞習慣。
"我未婚夫是個外賣員，月薪三千，我從不嫌棄他。我弟弟只是想要一筆合理的彩禮，他一分不出。今晚我弟弟割腕了，他站在旁邊看著，一滴血都不肯獻。"
評論區里，前五條都是罵我的。
"這種男的不配結婚。"
"窮就算了，還冷血。"
"趙家姑娘圖他什么啊？趕緊分。"
我劃到底部。
沒有一條替我說話的。
手機被人一把搶走。
站長老周站在我面前，臉色鐵青。
"陸沉，***上熱搜了。"
"我知道。"
"你知道？咱們站點的電話被打爆了！客戶說不要你送的單！你上了本地新聞，標題寫的是南城外賣員見死不救！"
老周把手機摔在桌上。
"你被投訴了十七次。平臺通知我，今天之內必須處理，不然整個站點降級。"
我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開始不用來了。"
老周別開臉。
"衣服、工牌、配送箱，現在交。"
我脫下那件騎了兩年的藍色工服，疊好放在桌上。
工牌磨得發亮的邊角硌了一下手指。
老周沒看我。
"你走吧。"
我出了站點，門口停著一輛紅色保時捷。
嶄新的，臨時牌照還沒撕。
趙明靠在車頭上，手腕纏著紗布，另一只手拎著一杯星巴克。
"**！"
他沖我招手，笑得燦爛。
"好看嗎？昨天剛提的。我姐從你那兒要來的五十萬嫌不夠，我大伯又添了二十萬。那輛車，落地八十三萬。"
他拍了拍引擎蓋。
"你送一輩子外賣也買不起這車的一個輪子。"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紗布。
包得很松，底下的皮膚露出一截。
沒有傷口。
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趙明注意到我的視線，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看什么看？"
"你的傷。"
"關你什么事？"
"紗布底下什么都沒有。"
趙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迅速把星巴克換到受傷那只手上，遮住露出的皮膚。
"你嫉妒就直說，別在這陰陽怪氣。"
旁邊的路人開始圍觀。
有人認出了我。
"就是那個視頻里的人！見死不救那個！"
趙明立刻調高了音量。
"**，我不怪你。雖然你沒救我，但我活下來了。我不記恨你。"
他的聲音恰好讓周圍每個人都能聽見。
一個大媽沖我啐了一口。
"呸！年紀輕輕沒良心的東西。"
趙明悲傷地低下頭，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沒有淚。
"**，我姐讓我來轉告你。你要是今天不在視頻下面公開認錯、承認彩禮是你該出的，她就把你的***號和住址全發到網上。"
他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
上面是趙婉的聊天記錄。
"她說了，讓你跪著錄。"
我看著他。
"你開心嗎？"
趙明歪了歪頭。
"開心啊。"
他笑得真誠。
"你這種人就該被踩在腳底下。送外賣的命，非要裝什么體面。"
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引擎聲轟得刺耳。
臨走前，他搖下車窗扔出一句話。
"對了，我姐說你租的那個房子，房東已經收到消息了。明天之前搬走，不然她把視頻發到業主群里。"
紅色保時捷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
林修的來電。
"少爺。"
"說。"
"趙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