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具身體在控制多只手腳，所有人動作完全同步，齊刷刷地抬起左腿，齊刷刷地放下，右腿再一起。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冷漠的程序化。
“跑啊，還愣著干嘛？”
我在心里罵了一句，轉頭就往巷子深處跑。
跑了大約二十步，我突然想到剛才煉化的那個技能。
低級土遁。
我集中精神，試圖激發這個技能。一股渾濁的力量從丹田涌出，包裹住我的全身。緊接著，我感覺腳下的地面像是變成了一灘爛泥，身體開始往下沉。
那些陰兵已經追到身后了。
我能聽到長槍刺破空氣的聲音，帶著撕裂的風聲直沖我的后背。我不敢多想，拼命催動體內的力量，整個人猛地沉入地下。
耳邊是泥土摩擦的聲音，鼻腔里灌滿了土腥味。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地底穿行，像是游泳一樣，但我完全控制不了方向，只能任憑那股力量帶著我往前沖。
大約沖了半分鐘，我突然從地底彈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這里是一片樹林。
樹木高聳入云，枝葉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得像是黃昏。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樹葉的味道，混雜著一種說不清的腥甜味。
我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身上的傷居然止血了。
“宿主請注意。低級土遁消耗了您剛剛煉化的魂魄殘片。當前魂魄儲備：0。若再次遭遇戰斗，您將面臨無技能可用的局面。”
“……你就不能早點說？”
“系統默認您已具備基本的資源管理意識。看來宿主在這方面存在缺陷。”
我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破系統生氣。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地方躲起來，想辦法弄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感覺背后有一道視線。
我猛地回頭，看到樹林深處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破爛的灰色道袍，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刀刻出來的。他拄著一根枯木手杖，正用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看。
那道目光太鋒利了，像是一把刀，在扒我的皮。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手里攥緊了拳頭。
但那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沙子在摩擦：
“有意思。已經多少年了，沒有一個生靈能在城隍的第一輪標記下逃出來。你身上有古怪的味道……像是一個*ug。”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笑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跟我來吧。我雖然是個***，但我還記得一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記憶。”
我心臟猛地一縮。
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記憶？
老者名叫章鶴年。
自稱是三百年前的散修，在元嬰期渡劫失敗后，修為散盡，成了個廢人，躲在這片林子里茍延殘喘。
但我知道他在說謊。
因為他帶我去的那間破木屋，表面看起來是普通隱居所在，可我一進門，系統就發出提示：
“檢測到高等級禁制波動。材質：魂魄封印石。功能：阻隔外部信號掃描。當前所在位置，為天庭監控死角區域。”
“宿主注意。這位老者不是簡單的廢人。他的魂魄結構存在大量被修改痕跡，無法判斷其真實修為。”
章鶴年給我倒了杯茶。茶水渾濁發黃，飄著幾片爛樹葉，但香氣卻很濃，像是某種藥材。
“喝吧。我沒下毒。”
他沒等我回話，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喝了。反正系統也沒說什么。
茶水入喉，一股溫熱順著食道流進胃里，然后又朝四肢蔓延。我打了個激靈，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連手臂上的傷口都不怎么疼了。
“這茶不錯。”
“不是茶。”章鶴年坐在我對面，用枯樹枝扒拉了一下火堆，“是我用自己三分之一魂魄熬出來的湯藥，能暫時增強你的魂魄感知力。”
我端茶碗的手頓住了。
三分之一，魂魄。
：所以，這是個輪回？
他笑容依舊，但那笑容后面藏著一股我看不懂的情緒。
“別緊張。我說過，我記得一些不該記得的東西。這個世界的***，按照設定，不應該有‘記憶’這種東西。但三百年前，我在渡劫的時候，親耳聽到天道說了一句話。”
一片枯葉落在茶碗里，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蕩開。墻角火堆噼啪作響，映得章鶴年的臉時明時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