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車子,檔位掛得干凈利落,唇角彎了彎,是一個不太容易察覺的弧度:“秦南洲。你大概不記得。”
“秦南洲……”**在腦子里翻了一遍,什么都沒翻到。她認識的人里,姓秦的不多。
“你不用想。”秦南洲目視前方,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把副駕的空調出風口調了個方向,暖風不再直吹**的臉,“我就是路過。剛好看見你一個人站在雨里,手里捏著離婚證,挺狼狽的。”
他說“狼狽”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淡。不是同情,也不是調侃,就像在說“今天有雨”一樣稀松平常。
**短促地笑了一聲。也說不上是苦笑還是什么。
“確實狼狽。”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有節奏地發出膠條與玻璃摩擦的聲響。秦南洲沉默了兩條街的距離。
“前面路口靠邊停就行。”**指著右側的弄**。
秦南洲沒打轉向燈。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攥著牛皮紙信封的手上,又移回前方。像是在心里把某句話來回掂了兩遍,最后只說:“你晚上有空嗎?”
“什么?”
“我奶奶想見你。”
**愣住了。
“***?見我?”
“她七十三了,腿腳不方便。”秦南洲的耳廓有一層很淡的紅,從后視鏡里才能看出來,“她念叨你好幾年了。”
“她認識我?”
“她看你的戲。”秦南洲頓了頓,“場場去。”
**沒有馬上回答。車子在安福路的路口停下來等紅燈,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路邊的玉蘭花被打落了幾瓣,白色的花瓣貼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她想起自己來上海兩年,在天蟾逸夫舞臺唱了不下百場。臺下黑壓壓的觀眾席里,是不是真的坐過一個白發的老**?場場都在?
“你呢?”**忽然問。
“什么?”
“你也場場在?”
紅燈變綠。秦南洲松開剎車,車子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耳廓那一層薄紅蔓延到了耳根。
那天晚上,**還是去了天蟾舞臺。
不是去赴誰的約,是她本來就有演出。程派的《鎖麟囊》,她扮薛湘靈。
**逼仄的化妝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