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燈泡發出暖**的光，燈泡上積了一層薄灰。**對著鏡子描眉，一筆一筆，手很穩。眉是柳葉眉，眼是丹鳳眼，胭脂從顴骨掃到鬢邊。鏡子里的臉漸漸被油彩覆蓋，變成另一個人。

身后人來人往。武行的龍套在換行頭，樂隊的大姐在調弦，有個演丫鬟的小姑娘從她身后跑過去，留下一句“林老師好”還沒說完就已經跑遠。**的化妝師陳姐端著杯子走回來，看了一眼鏡子里的妝面，嘖嘖一聲：“你這張臉，天生是吃這碗飯的。”

“陳姐，第三排靠走道的位子，今晚有沒有人坐？”**一邊戴頭面一邊問。

“第三排？”陳姐想了想，“那兩個位子是秦家常年包下的。一個坐老**，一個……”

“一個坐誰？”

“空著。”陳姐說，“秦老**旁邊那個位子永遠是空的。買了票，不來人，你說怪不怪。”

**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站起來，理了理戲服的水袖。戲服是舊的，但保養得極好，緞面的光澤在燈光下像流水一樣。她走到幕布側邊，撩開一條縫，往臺下看了一眼。

觀眾席的燈還沒暗。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上，一個白發老**正端端正正地坐著，手里拄著一根黑漆拐杖。她旁邊那個空位子上，放著一把黑色的折疊傘。

而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靠近消防通道的位置，秦南洲靠在墻上。

他沒有坐下。

整個逸夫舞臺八百多個座位，他買了兩張票，一張給奶奶，一張給自己。然后他站在最后一排，從頭站到尾。

鑼鼓聲起。

**深吸一口氣，松開撩幕布的手，轉身走向屬于她的那方舞臺。

她開口:

“怕流水年華春去渺，一樣心情別樣嬌。”

臺下很靜。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劇場的穹頂下回蕩，像水波一圈一圈蕩開。

她沒有再往第三排看。也沒有往最后一排看。

但她的腰身比平時挺得更直了幾分。

演出結束后，**在**卸妝。油彩一層一層擦下來，鏡子里的薛湘靈又變回了**。陳姐在一旁收拾行頭，嘴里念叨著：“你今晚嗓子和狀態都好得不像話，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離了婚算喜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