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由沈月娘抱著替身走上橋，因為她是這一代被點名的新娘。走到橋中央，把紙人點燃，喊三聲“沈小滿回家”，若怨魂應(yīng)了，紙橋會斷，河債就消。若怨魂不應(yīng)，沈月娘就會被橋帶走。
沈長生一聽就不肯：“我去！”
張**冷冷道：“橋不認你。它只認新娘。”
“那我替她嫁！”
“你若能替，十三年前阿照就不會走。”
沈長生抱著頭蹲在地上，像野獸一樣低吼。林阿照走過去，輕輕摸他的頭發(fā)。
“長生，這次我們一家一起去。若橋要人，我回去。月娘不能再下去了。”
沈月娘看著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被拋棄的孩子。她有爹，有娘，只是他們都被一條看不見的河推著，走在命里狹窄的橋上。
入夜后，林阿照給沈月娘梳頭。
木梳劃過發(fā)絲，屋里只有沙沙聲。林阿照說：“你小時候愛哭，只有聽我唱《月娘謠》才睡。你爹五音不全，后來肯定沒唱過。”
沈月娘輕聲說：“他唱過。很難聽。”
林阿照笑了，笑著笑著掉了淚。
她低聲唱：
“月娘彎，照河灘，
河灘有座紙橋彎。
紙橋彎，莫回看，
一回看，娘不還……”
唱到最后一句，她聲音哽住。沈月娘握住她的手，發(fā)現(xiàn)那手越來越透明，燈光能透過去。
“娘，你是不是撐不到明晚？”
林阿照沉默。
沈月娘眼淚涌出來：“你說你回來救我，其實你也回不去了，對不對？”
林阿照將她抱進懷里。懷抱很冷，卻很輕柔。
“陰親村不許死人返陽。我偷走了一半魂，才走上岸。紙橋一斷，我欠那邊的也就斷了。到時……你別怕。”
“我不要。”
“月娘，人活著，總要替后來的人把路走寬一點。”林阿照摸著她的發(fā)頂，“你外祖母沒能救我，我也沒能陪你長大。但你以后若有女兒，她不必再怕七月半，不必再怕河，不必再等一個永遠不回家的娘。”
窗外忽然響起嗩吶聲。
嗚哇——嗚哇——
那聲音由遠及近，悲喜不分。沈長生沖出去，只見街上不知何時站滿了紙人。它們排成兩列，抬著紅轎，敲著無聲的鑼鼓，臉全朝沈家大門。轎簾微微掀開，里面空著，像在等人。
最前頭的紙媒婆咧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