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

不是一個，好幾個，走得不快，從巷子東頭往西頭去。

輕一下重一下，像排著隊。

經過我們門口的時候沒停。

然后周婷的床響了。

是坐起來的聲音。

我慢慢轉過頭。

她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上，睜著眼，直直看著前方。

前方是墻。

“周婷。”我小聲叫。

沒反應。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到地上，一步一步走到門口，站住。

手垂在身體兩側，臉正對著門板。

過了半分鐘，她轉身走回來，躺下，拉上被子。

眼睛閉上了。

全程沒看過我一眼。

我坐在黑暗里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周婷先醒了，伸懶腰，揉眼睛。

“睡得好沉，好久沒這么沉了。”

她不記得。

早飯還是那個老婦人送來，兩碗粥一碟咸菜，放下就走。

我端著碗坐在門口石階上，一個個數對面出來的人。

少了一個。那個禿頂大叔，愛講冷笑話那個。

他門口石階空著。

我去找村長。

村長坐在石墩子上抽旱煙，看見我站起來，臉上笑好了。

“又少了一個。”我說。

村長把煙桿從嘴上拿下來，慢慢磕煙灰。

“那個大哥啊，提前走了。今早天不亮搭村里拖拉機出去的，說家里老伴病了。”

“天不亮拖拉機應該有聲音。”

“你睡著了嘛。”

“我沒睡。”

村長不說話了。

大概兩秒。

他把煙桿重新叼上，吐出一口白煙。

煙散了，后面的眼睛還看著我，但干燥溫熱的感覺沒有了。

我轉身往回走，在巷子口差點撞上那個扎馬尾的女人。

她站在那，嘴角彎著。

“姜禾。”她叫了我的名字。

我沒告訴過她我叫什么。

她站在逆光里，只有一道輪廓。

“晚上早點睡。別多想。”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手在抖。

我把背包打開翻到最深處，摸出夾層里那封申請書。

紙上多了一行字，寫在封底，鉛筆，很輕很小。

“別看窗外，快走。”

不是我的筆跡。

外面忽然熱鬧起來。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我推開門出去，空地上聚了一圈人。

村長站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