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多。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念之？你還在嗎？出什么事了？"
"沒事。謝謝你，歆姐。"
掛了電話，我靠著路燈桿坐了很久。
十二年。
結婚十二年，他每個月瞞我五萬塊。
七年。
外派七年，他多拿的三十五萬乘以十二個月，將近三百萬。
三百萬花在了另一個女人和另兩個孩子身上。
而他的父母，一個腦梗、一個斷腿，我一個人扛著照顧。
而他的親生兒子，連一雙好一點的球鞋都是媽媽省吃儉用買的。
他說工資不高，讓我節省。
我連給自己買件新衣服都有負罪感。
夜風很涼。
我在路燈下打開了手機備忘錄，把今天聽到的每一句話，看到的每一個細節，一字一句地記了下來。
密碼110714。
每月五萬。
續約七年，主動申請。
全家福，兩個孩子。
"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我。"
我一條一條打完，鎖了屏幕。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
但我很清醒。
比過去十二年的任何時刻都清醒。
第六章
我沒有離開基地。
溫清瓷給我指過洗手間的位置，在生活區東側的公共衛生樓旁邊。
我以"還沒聯系到車"為由，在基地的值班休息室借了一張空床。
凌晨兩點，整個基地安靜下來。
我從床上坐起來。
白天方越那句沒說完的話，一直卡在我腦子里。
"溫清瓷，她不是……"
她不是什么？
不是本地人？不是顧少辰的合法妻子？還是，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種關系？
我走出值班室，生活區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四周沒有人。
憑著白天記住的方向，我繞到了研究所的側門。
門是鎖著的，但旁邊的窗戶沒關嚴。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翻了進去。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扇扇貼著編號的實驗室門。
走到最里面一間，門虛掩著，里面有微弱的藍光閃爍。
我推開了門。
房間里整齊排列著幾排顯示屏，數據在屏幕上跳動。
中央有一個類似培養艙的透明裝置，連著密密麻麻的線纜。
但這些都不是讓我停下來的原因。
讓我停下來的是墻上那塊白板。
上面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流程圖。
流程圖最頂端寫著一個詞："淵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