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有些人不配當親戚。"
我的聲音很平。
"小陳哥，幫我留意著，材料先存好。"
"行。你自己也當心，你姑父那人心眼不少。"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我重新登錄系統(tǒng)，最后一次確認志愿：復(fù)旦大學(xué)，計算機科學(xué)與技術(shù)。
截圖，保存，發(fā)郵箱。
然后退出。
"媽，出去吃飯。"
"可是……"
"日子得過，飯得吃。我有分寸。"
我把截圖打印出來，折好，塞進抽屜最里面。
這是我的未來。
差點被偷走的未來。
第三章
晚飯還沒吃完，**手機就沒停過。
先是大伯打來的。
"淑蘭啊，聽說舟舟報了專科？這孩子糊涂啊！六百多分讀專科，你怎么也不攔著？"
媽按照我教的，小聲說："她自己填的，我也不懂這些……"
大伯嘆了口氣掛了。
接著是二嬸發(fā)來語音。
"淑蘭，我們家陽陽都知道填個二本，舟舟考那么高居然報了專科？你是不是志愿填反了？"
我坐在對面，一筷子一筷子吃面條，聽著媽一個接一個應(yīng)付電話，臉色越來越白。
我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許大勇。
或者葉秀紅。
也可能兩口子一起，分頭往親戚群里丟消息，像扔了顆**，然后躲在旁邊看熱鬧。
果然，媽放下手機不到兩分鐘，又響了。
這次是奶奶。
"舟舟呢？讓她接電話！"
***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又尖又急。
我接過手機。
"奶奶。"
"**走得早，**一個人拉扯你這么大，你考了六百九十多分，全省三十幾名，你給我報了個專科？你是不是****了？"
"奶奶，我……"
"你對得起**嗎？你對得起**嗎？**要是活著非得氣死！"
我捏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媽在旁邊急得直擺手，嘴形是"別告訴她"。
我當然不會說。
"奶奶，這個專業(yè)挺好的，畢業(yè)好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去快遞站分包裹嗎！"***聲音更高了，"你姑父說得對，你這孩子就是死讀書讀傻了！"
你姑父說得對。
我記住了這句話。
"奶奶，您別急，我考慮過的。"
"考慮個屁！你回頭就給我改了！還來得及嗎？"
"截止了，改不了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穩(wěn)，媽在對面急得快哭出來。
奶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丟下一句"你自己作的"就掛了。
我放下手機。
面條已經(jīng)涼了。
"舟舟，***那邊……"
"沒事。"
我把面條攪了攪繼續(xù)吃。
"她是被人帶節(jié)奏了。許大勇把葉舟報了專科這事往親戚圈里一撒，所有人的反應(yīng)都在他預(yù)料之內(nèi)。"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媽咬著嘴唇不說話。
"讓所有親戚都覺得我腦子有問題，讓所有人都笑話我，這樣等甜甜拿到本科通知書的時候，對比就更強烈了。"
"一個六百九十七分的讀了專科，一個三百五十幾分的讀了本科。"
"許大勇在親戚面前的面子，就徹底撐起來了。"
媽放下筷子，眼圈又紅了。
"這些年……我是不是太軟了？"
"媽，你不軟，你是善良。"
我給她遞了張紙巾。
"但從今天起，善良得帶點鋒芒。"
回家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表姐林若，大伯的女兒，在省城讀研究生。
"舟舟，我聽說你報了專科？是不是搞錯了？你那個分數(shù)夠**何學(xué)校了。"
表姐的語氣跟其他人不一樣，是真的著急。
"姐，你別擔(dān)心，事情沒你想的那樣。"
"什么意思？"
"你先別跟任何人說，等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表姐頓了一下。
"行，我不問了。但你要是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謝謝姐。"
我掛了電話，心里記下，表姐這個人靠得住。
回到家，我打開筆記本，開始列計劃。
第一步：收集許大勇的把柄，小陳協(xié)助。
第二步：聯(lián)系爸的老同事趙叔，他現(xiàn)在在市教育局。
第三步：保持低調(diào)，等錄取通知書。
**步：準備"專科錄取通知書"作為道具。
第五步：選一個所有人都在場的時機，掀桌。
每一步我都反復(fù)推敲。
許大勇以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