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好不好？”
宋漠然微不**地蹙了下眉，卻沒立刻答應，也沒拒絕，只道：“明日再說。你先回去，別打擾你師姐靜心。”
柳瑩撇撇嘴，倒也沒糾纏，反而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環顧著四周，突然湊近江言安，感嘆道：“哇！師姐這個步搖好眼熟！是我跟宋師兄一起挑的！“
江言安聞言僵住了，內心涌起一抹酸澀：“你們…一起挑的？”
宋漠然拍了拍柳瑩的頭，依舊用淡然的聲音說道：“嗯，瑩兒說這個步搖很配你，瑩兒別鬧了，你先回去吧。”
柳瑩聞言輕哼一聲，沖江言安做了個鬼臉，又像陣小旋風似的跑了出去。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隱約的禮樂聲。
侍女們早已識趣地退到遠處，宋漠然走到江言安身側，看著鏡中并肩的倒影。
“言安，”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目光沒有看她，而是落在鏡中她發間那支步搖垂下的珠串上，“這些年，辛苦你了。”
江言安心頭那點空落落的茫然，忽然被這句話填進了一些酸澀的、溫熱的東西，她垂下眼，搖了搖頭。
“只是，”宋漠然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猶豫”的東西，“瑩兒她……自小孤苦，入門又晚，心性單純，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日后，她若有什么不懂事、沖撞你的地方，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說出來的，卻讓江言安指尖瞬間冰涼。
“你多讓讓她。她只是……需要照顧。”
需要照顧。所以，他替她拭去糕渣。所以，他縱容她隨意闖進即將成為道侶的女子的梳妝之地。所以，他連明日大典的緊張與喜悅，都可以因為一個新奇玩物的邀約而變得可以“再說”。
江言安看著鏡中的他，他眉頭微鎖，似乎對自己這番說辭并不十分坦然，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那是一種混合了責任、憐惜，或許還有些別的、她不愿深究的情緒的神情，她怕深究之后這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愿…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平地響起，聽不出波瀾。
宋漠然似乎松了口氣，抬手想拍拍她的肩，指尖在半空頓了頓，終究只是拂過她嫁衣寬大的袖擺。“那你再歇息片刻，我……我去前頭看看。”
他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深藍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的光影里。
那背影依舊挺拔，明明是她追逐了十年早已經看習慣都樣子，可江言安卻覺得，那身影周圍，仿佛隔著無形的、冰冷的東西，她再也觸碰不到半點溫度了。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紅綢靜垂，金鈴啞然。
只有那被拭去的糕屑甜香，似乎還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里，甜膩的讓人發慌。
江言安抬手，輕輕取下鬢邊那支鳳首銜珠的步搖。
金玉冰涼，沉甸甸地壓在手心，她的心情也莫名沉重起來。
2.
“吉時到——”
禮樂起，紅綢翻飛。
江言安被簇擁著走向大殿，宋漠然在前方等候，身姿挺拔如松，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肩上投下斑駁光影。
只要拜過天地，祭過祖師，在婚契上落下神魂印記，他們就是道侶了。
同生共死，大道同行。
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報！護山大陣被破！魔族入侵！”
凄厲的警報鐘聲響徹云霄，方才還沉浸在一片喜慶祥和的宗門瞬間陷入混亂。
殿外，黑紅色的魔氣如潮水般涌來，夾雜著刺耳的尖嘯。
“保護低階弟子！結陣！”
場面大亂，紅綢被魔氣撕裂，金鈴墜落在地，發出最后一聲脆響。
江言安下意識拔劍，將撲向喜**魔物斬成兩段，血色濺上嫁衣，將那抹紅色染得更深。
混亂中，她一眼看到宋漠然正護著嚇呆了的柳瑩，且戰且退，劍光將兩人籠得嚴密。
“漠然！去護住東面陣眼！”一位渾身浴血的長老嘶聲吼道。
東面陣眼是護山大陣樞紐之一，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設想。
宋漠然聞聲，劍勢一滯，看向江言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懷里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的柳瑩。
電光石火間，江言安甚至看清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掙扎。
下一瞬，一道格外猙獰的魔影覷準空檔，裹挾著腥風直撲江言安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