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著創可貼。

中指有一層繭，和白衣人一模一樣的繭。

她接過找零，沒有走。

站在收銀臺前，看著我。

“你是新來的店員？”

“你是誰？”

她從外套內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臺面上。

照片里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白T恤，站在海邊，笑得露出牙齒。

陽光很好，他的眼睛是棕色的，不是灰色。

“他是我弟弟。”

“叫阿誠。”

“陳志誠。”

她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我找了他十四年。”

“我姓陳，叫我阿玲。”

她用創可貼的手指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字：“2009年，南城。阿誠失蹤前一個月。”

“你每晚都來？”我問。

“我在門口坐了十四年。”

“每晚都來。”

“坐在門口，等他出來買水。”

“看著他出來，看著他被人帶走。”

“十四年，什么都做不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血絲，但眼神很硬。

“你是第一個和他說話的人。”

“那五枚硬幣上刻的T和M，”我說，“是什么意思？”

阿玲從口袋里摸出一枚1997年硬幣。

和我手上那枚一模一樣。

邊緣也刻著字，但磨損得更厲害，幾乎看不清了。

“T M，是‘屯門’的縮寫。”

“但不是指地名。”

“是指‘屯門舊墟’——那個地方以前有個冰廠，冰廠后面有條巷子，巷尾有間紅磚屋。”

“他就是被人關在那里。”

她從塑料袋里拿出一張手繪地圖，在臺面上展開。

便利店的位置、舊墟、紅磚屋、地下室入口，全部標出來了。

“你想怎樣？”

“我要進去。”

阿玲把地圖推給我。

“我想拍下里面的東西，發到網上。”

“鬧大了，沒人再可以藏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

“林嘉欣。”

“嘉欣，”她念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個名字記住。

“明天凌晨兩點，巷口等。”

她走了。

風鈴響了一下。

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閃了兩閃。

然后滅了。

我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