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當年那批流寇就是他父親麾下的人放的,為的是趁亂除掉秦家派出去接應的護衛。沈懷策對她說玉佩要收好,其實不過是把發現她的功勞也推給了自己。
“那年燈市里的流寇是誰派的——姐姐現在應該早猜到了。秦家滿門的人頭換了沈家權傾朝野。從我父親被調入京的那天起,這棋局就已經不是你們能翻盤的了。”
秦昭寧沒有回答。她把頭轉過去,不再看沈蘊蘭。她的眼睛盯著墻上那盞即將熄滅的油燈。燈芯倒了,在油里發出最后一聲輕微的嘶響,然后滅了。
沈蘊蘭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稻草。然后由兩個穿短打的家丁押進來一個身穿已經辨不清顏色舊衫的老人——秦家唯一的管家老蒼頭。他被按著跪在地上,幾根手指已經折斷了,歪歪扭扭地貼在掌心旁邊。沈蘊蘭將一幅空白的供狀鋪在地上,把毛筆塞進老蒼頭剩下的手指間,說寫。老蒼頭抬頭看了秦昭寧最后一眼,然后一筆一劃,在供狀上寫下:秦家通敵。全部認罪。寫完這幾個字老蒼頭咬斷了自己的舌根,倒在地上。供狀被拖走的時候,上面既沒有老蒼頭的畫押,也沒有秦昭寧的名字,只有一道被人按著寫上去的紅色手印。
沈蘊蘭輕輕拂了拂衣襟上的灰,帶著那群人走了。
秦昭寧被獨自留在黑暗里。她用已經拔掉指甲的手指,從稻草下面摸出一根她藏了很久的生銹鐵釘。釘子是她在牢房里唯一能摸到的鐵器。她把釘子攥在手心,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在墻上刻了四個字——沉冤待雪。
然后她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頭頂是熟悉的鵝**繡纏枝蓮紋帳幔。
窗外傳來除夕的爆竹聲,混著丫鬟們壓低了嗓子的笑語。秦昭寧躺在那張她睡了好多年的黃花梨架子床上,渾身上下的骨頭一根都沒碎,手指完好無損,指甲干干凈凈。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舊疤還在——那年父親獲罪后她悲傷過度無意中在打破的瓷枕上留下的傷口。她用力握緊拳頭再松開,手指靈活自如,沒有一絲顫抖。
床頭柜上放著她的那半塊玉佩,碧綠溫潤,刻著“昭”字。旁邊還有一封信,火漆封口,上面印著秦家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