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內。”
田子然沒動。他看著盧梓汐,看著她深陷的眼窩和干裂的嘴唇。五年來他構建的整個世界——那些支撐他熬過無數深夜的恨意,那些在慶功宴上舉杯時心里默念的復仇誓言——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崩塌。
“什么病?”他問,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盧梓汐別過臉看向窗外。“膠質母細胞瘤。確診是在三年前,投資款打給你之后兩個月。”她頓了頓,“醫生說,積極治療的話可能有三年時間。現在……差不多到時候了。”
三年。田子然算著時間線。那正是他公司推出第一代產品、獲得A輪融資的時候。他在發布會上意氣風發,鎂光燈閃成一片。而盧梓汐正在化療,賣掉最后一點值錢的東西,為了不讓他發現而輾轉在不同城市的小醫院。
“為什么不告訴我?”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盧梓汐轉回頭,很認真地看他。“告訴你之后呢?你放下一切來照顧我?還是出于愧疚分我股份?”她搖搖頭,“田子然,我要的不是這些。我只要你好好活著,把你想做的事做成。”
她伸手想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手指顫抖得厲害。田子然下意識上前一步,拿起杯子遞到她手里。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她皮膚冰涼的溫度。
盧梓汐小口喝著水,喉結輕輕滾動。放下杯子后,她靠在枕頭上,呼吸有些急促。“其實我偷偷去看過你的產品發布會。在網上看的直播。你站在臺上講技術架構的樣子,和當年我們第一次租辦公室時,你在白板上畫流程圖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眼睛里浮起一層水光,但很快眨掉了。“這就夠了。真的。”
田子然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皮革椅面冰涼。他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臉埋在掌心里。五年來第一次,他允許自己在別人面前露出疲憊的姿態。盡管這個“別人”是盧梓汐。
“合伙人挪用**的事,有證據嗎?”他悶聲問。
“原件在我銀行的保險箱里。鑰匙在公寓,地址我寫給你。”盧梓汐從枕頭下摸出便簽本和筆,手指不穩地寫下一行字。撕下便簽時,她停頓了一下,“不過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那個人三年前車禍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