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和鐵皮接觸的地方，已經有些發燙，并且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凹槽。再磨一會兒，也許能磨下一點尖銳的碎片。我需要一個能割斷扎帶的東西，什么都行。
車子減速，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路，然后滑入一個高檔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入口。空氣驟然變涼，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潮濕和汽油味。燈光是慘白的，照著空曠的停車位。
“到了。”瘦猴低聲道，把車停在一個監控盲區的陰影角落里，熄了火。
刀疤男推開車門下車，示意瘦猴：“去看看情況，按她說的，確認后門和消防通道。”
瘦猴點點頭，拉低帽檐，迅速消失在水泥柱的陰影后。
車廂里只剩下我和刀疤男。他靠在車門邊，點了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里明明滅滅。煙霧繚繞中，他再次看向我，這次的目光停留得更久，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探究。
“你好像，”他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被煙霧弄得有些模糊，“不只是恨她。”
我停下磨蹭鞋跟的動作，抬起頭。地下**冰冷的空氣，讓我**的手臂起了層雞皮疙瘩。我看著他那張被刀疤割裂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然后，我慢慢地，扯動臉頰肌肉，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也最空洞的笑容。
“恨？”我輕聲重復，搖了搖頭，聲音在空曠的車廂里顯得清晰而詭異，“不，我不恨她。”
我頓了頓，目光投向車窗外無邊的黑暗，仿佛能穿透這黑暗，看到那個正在璀璨燈光下試穿潔白婚紗的身影。
“我愛她。”我說，語氣溫柔得近乎繾綣，“所以，得永遠在一起。”
4
時間像地下**凝結的冰冷空氣，緩慢流淌。刀疤男的煙抽到第三根時，瘦猴的身影才從水泥柱后面閃出來，快步走近，對他點了點頭，又比了個手勢。
“沒問題。”瘦猴壓低聲音，眼睛發亮，“后門開著，消防通道的鎖就是個擺設。她那層樓現在很安靜。”
刀疤男碾滅煙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卷寬膠帶和一塊氣味刺鼻的布（我認得那味道，是**，劑量不大，但足夠讓人短暫暈眩），扔給瘦猴。“按計劃。干凈點。”
瘦猴接過，看向我：“你，打電話。別耍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