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火滅了------------------------------------------，燒得很小。。，把門外黑霧逼在了街對面。，一雙接一雙亮起，又一雙接一雙熄滅。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試探，又像一群狼繞著篝火轉(zhuǎn)。，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斧柄。“我說，隊長。”。“嗯。你有沒有覺得，它們在等？”：“有。”：“那你能不能表現(xiàn)得稍微緊張點？你這樣顯得我很沒見過世面。我緊張。沒看出來。所以說明我裝得還行。”，隨即笑出聲：“你這人還真有點冷幽默。”
許崢站在另一側(cè)門邊，右手扶著消防斧，視線一直沒離開街對面。
他不喜歡現(xiàn)在這個局面。
不喜歡看不見敵人，不喜歡被動防守，更不喜歡把命交給一團莫名其妙的火。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
如果剛才他們一直逃，現(xiàn)在大概率已經(jīng)被黑霧攆得滿街跑。
“火能燒多久？”許崢問。
馬歸元蹲在鐵盆前，正拿一把螺絲刀撥弄里面的金屬網(wǎng)。
“不知道。”
許崢皺眉：“不知道？”
馬歸元抬頭，臉上寫著“你是不是有病”。
“我第一次在鬼地方用怪物掉出來的火渣子生爐子，你問我保質(zhì)期？你咋不問問它有沒有三包？”
唐照夜忍著笑：“馬叔，你這嘴挺碎啊。”
“別叫叔。”馬歸元低頭繼續(xù)搗鼓，“我聽著像給你交過學費。”
周行舟坐在墻角整理醫(yī)療箱，聽他們吵了幾句，心里倒沒那么怕了。
人就是這樣。
絕境里有人罵街，有人開玩笑，反而比一群人沉默著等死要強。
他把紗布、止血帶、酒精棉一一擺開，又檢查了自己的腳踝。
沒斷。
但腫了。
他小聲吸了口氣。
陸燼從地圖前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
“還能走嗎？”
“能。”周行舟立刻說。
說完又覺得自己答得太快，像小學生被老師點名。
他咳了一聲：“就是有點疼。”
陸燼伸手按了按他的腳踝邊緣。
周行舟疼得差點跳起來：“你輕點！”
“骨頭沒事。”陸燼收手，“疼就記住剛才那一下，下次別站裂縫邊上。”
周行舟想反駁，但想了想，又蔫了：“哦。”
唐照夜在門口聽見了，笑道：“小醫(yī)生，別喪，剛才你沒喊出來，已經(jīng)很強了。”
周行舟抬頭：“真的？”
“真的。換我第一次被鬼手抓腳，我也得罵一句。”
“你不是說不能喊嗎？”
“所以我會在心里罵。”
周行舟居然被安慰到了。
葉嵐一直站在二樓樓梯口。
她沒有參與玩笑。
她盯著從門縫和窗邊流動的霧，眉頭越皺越深。
陸燼走過去：“怎么了？”
葉嵐指了指地面。
灰塵上有她用手指劃出的幾道線。
“霧沒有直接沖據(jù)點，它在繞消防站外墻走。像水流遇到石頭，但問題是，它沒有散。”
“在聚？”
“嗯。”葉嵐說，“它在找低點。后門、排水口、地下裂縫，任何能繞進來的地方。”
陸燼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消防站后側(cè)。
那邊有一扇半塌的鐵門，門下縫隙很寬。
黑霧還沒進來，但地面的冷氣已經(jīng)重了。
“多久？”
葉嵐搖頭：“不好說。可能十分鐘，也可能三分鐘。這里的霧不完全符合自然流動。”
陸燼點頭。
他回頭喊：“馬歸元。”
“干嗎？”
“后門能封嗎？”
“給材料，給人，給時間，給我一條好腿，我能給你封成銀行金庫。”
“現(xiàn)在只給你材料和人。”
“那就別要求太高。”
馬歸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誰有力氣？”
許崢直接走過去。
唐照夜也舉手：“我。”
馬歸元看了一圈：“你倆拆門板，能搬的鐵柜全推過去。別堵死，留一條人能過的縫。萬一正門被沖，后門還得跑路。”
他說到一半，發(fā)現(xiàn)幾個人都看著自己。
馬歸元臉一黑：“看我干什么？”
白祈靠在值班室門邊，慢悠悠道：“沒想到你還挺專業(yè)。”
“廢話，我修車二十年，不專業(yè)靠臉吃飯啊？”
唐照夜看了看他胡子拉碴的臉：“那你還挺勵志。”
馬歸元：“……”
“我遲早把你直播間舉報了。”
唐照夜挑眉：“我粉絲會保護我。”
“現(xiàn)在你粉絲只能看你挨打。”
唐照夜一想，好像還真是。
白祈這時從值班室里出來，手里拿著拆開的對講機和一截電線。
“有個壞消息，還有個更壞的消息。”
陸燼看他。
“說壞的。”
“消防站原來的廣播系統(tǒng)壞得差不多了。”
“更壞的呢？”
“有東西在用同一套頻段說話。”
白祈把對講機放到桌上。
里面先是雜音。
然后傳出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媽媽。”
周行舟手里的酒精棉啪地掉在地上。
“媽媽，我在這里。”
聲音很輕，很委屈，像隔著一堵墻在哭。
唐照夜臉上的笑沒了。
許崢直接提斧走過來。
“關(guān)掉。”
白祈沒有立刻動。
他看向陸燼。
陸燼盯著對講機：“能定位嗎？”
白祈笑了一下：“這才是我想聽的。”
他把電線往對講機后一接，又擰了幾下旋鈕。
小女孩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好黑。”
“我好冷。”
“開門……”
周行舟臉色慘白：“你們不覺得這聲音很像規(guī)則里的嬰兒哭嗎？”
“像。”葉嵐說。
“那還聽？”
陸燼看著白祈：“它在哪？”
白祈瞇著眼，手指微調(diào)。
“不是固定點。信號在移動。”
“多遠？”
“大概……一百米內(nèi)。”
話剛說完，對講機里的聲音突然變了。
從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成年女人。
“消防站里的人。”
所有人同時僵住。
女人的聲音很溫柔，甚至帶著笑。
“我看見你們點火了。”
馬歸元手里的鐵柜砰地一聲停住。
唐照夜低聲：“這玩意兒還能聊天？”
女人繼續(xù)說：
“火會引來饑餓的東西。”
“把火熄掉。”
“黑霧會保護你們。”
周行舟差點脫口而出“鬼才信你”，幸好忍住了。
陸燼忽然問：“你是誰？”
女人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對講機里傳出來，聽得人后頸發(fā)涼。
“我是來幫你們的人。”
陸燼平靜道：“穿紅雨衣？”
對講機安靜了。
整整三秒。
隨后，女人的聲音變得更近。
“你看見我了？”
陸燼沒說話。
白祈緩緩抬頭，看向消防站正門外。
霧里，不知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
很瘦。
很高。
穿著一件濕漉漉的紅色雨衣。
雨衣**壓得很低，看不見臉。
它站在白火照不到的地方，一動不動。
周行舟的手開始抖。
唐照夜握緊消防斧，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它什么時候來的？”
許崢低聲：“沒人看見。”
紅雨衣站在霧里，聲音卻從對講機里傳出。
“火會滅的。”
“你們也會死。”
“把門打開，我可以帶你們?nèi)フ嬲陌踩荨！?br>白祈忽然笑了：“這業(yè)務話術(shù)挺熟啊。”
沒人笑。
陸燼眼前灰白字跡閃了一下。
紅雨衣
危險：未知
當前狀態(tài)：不可進入白火范圍
提示：它在等火變?nèi)?br>陸燼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動。
他看著那件紅雨衣，忽然說：“馬歸元。”
“在呢。”馬歸元聲音壓得很低。
“火能加大嗎？”
“能，但要燒材料。”
“燒。”
馬歸元愣了一下：“燒完就沒了。”
陸燼說：“它比我們急。”
馬歸元明白了。
他把一截浸油布丟進鐵盆，又把剛拆下來的電線外皮剝開，混著幾塊塑料片塞進去。
白火猛地躥高。
不大，卻比剛才亮了一圈。
紅雨衣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一步。
許崢眼神變了。
“它怕火。”
“不是怕。”葉嵐低聲說，“是***近。”
紅雨衣抬起頭。
**下面沒有臉。
只有一團濕黑的空洞。
對講機里傳來刺耳雜音。
女人溫柔的聲音一點點變尖。
“別浪費火。”
“你們守不住的。”
“你們只有七個人。”
陸燼看著它。
“七個夠了。”
唐照夜側(cè)頭看他一眼。
這句話要是別人說，可能像裝。
可陸燼說出來，沒有熱血，沒有吼，甚至沒什么表情。
就像他剛才說“后門”一樣。
只是一個判斷。
紅雨衣沒有再說話。
它站在霧里看了他們一會兒，慢慢往后退。
直到霧把它吞沒。
對講機也徹底安靜。
消防站里沒人立刻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馬歸元才罵了一句：“我現(xiàn)在正式討厭紅色。”
周行舟坐回地上，聲音虛得厲害：“所以它走了嗎？”
陸燼看著門外。
“沒有。”
白祈的手指還按在對講機上。
“信號還在。”
葉嵐走到二樓窗邊，向外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它沒走。”
“它繞到后面去了。”
陸燼轉(zhuǎn)身。
后門處，剛堆起一半的鐵柜縫隙里。
一只濕漉漉的紅色袖口，正無聲無息地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