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人在夜市的分岔路口走散兩次。第一次是因為她信了他的鬼話，第二次是因為她不信自己的心跳。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一夜暴富的神話，也每天都在制造血本無歸的騙局。而她投出去的五十塊錢，像一根魚線，***原本不會相交的人生，在某個夏天的夜晚，狠狠地拽在了一起。只是她不知道，那個讓她投資的男人，口袋里連吃碗面的錢都沒有了。
一
晚風把**攤的煙霧吹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龍，盤旋在夜市上空，久久不散。蘇晚把最后一碗**端給客人，手指被碗壁上的冰水凍得發紅，她用圍裙擦了擦，抬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再過一個多小時，這條街就要開始收攤了，**會在十一點準時出現，像趕羊一樣把所有人都趕走。
她在這個夜市擺攤剛滿一個月。說是攤位，其實就是兩米長的一條窄邊，緊挨著公共廁所的墻角，租金便宜得離譜，一個月一百塊。旁邊是一個賣烤生蠔的胖子，再過去是賣炒粉的夫妻檔，對面是幾個賣衣服的臨時架子。她的招牌是手寫的——“蘇記手工**，每日現搓”，用馬克筆寫在硬紙板上，膠帶纏了兩圈，勉強能立住。
今天生意不好。天沒黑的時候下了場暴雨，把夜市的塑料棚打得噼里啪啦響，好些攤主干脆沒來。蘇晚一個人在雨里撐著一把破傘，護著她的**桶，褲腿濕了半截。雨停了之后，空氣悶熱得像蒸籠，客流量卻沒跟著溫度升上來，一晚上只賣了二十三碗，刨去成本，掙了不到六十塊錢。
她正在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再等半小時，一個影子忽然從旁邊斜插過來，差點撞翻她的紅糖罐。
“美女，我問一下，這個是不是你的？”
蘇晚下意識地伸手護住紅糖罐，抬頭看那人——二十七八歲的男人，黑色短袖，袖口卷到肩膀，露出一截曬成古銅色的手臂。他的頭發被汗打濕了，貼在腦門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什么地方跑過來的，額頭上的汗珠在夜市的燈光下一閃一閃。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喝了酒那種亮，是某種更清醒的、更像打了雞血的東西。
“對。”
“那你這旁邊這個也是你的？”
蘇晚看了眼自己攤位左邊的空地。那塊地方屬于廁所的通風口，平時沒人用，地上有塊裂開的地磚，下雨天會冒出一股難聞的味道。她搖了搖頭：“旁邊不是我的，是過道。”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你的？”
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蘇晚皺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這人的面相不像是來鬧事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像是有什么好事急著要跟人分享。她想了想，指了下地面：“這塊地不是我的，但我在這擺了一個月，旁邊沒人用過。”
“那就行。”男人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那你能不能把這個位置給我用一下，擺下攤？”
“給你了我用什么？你賣什么東西？”
“我就用一小塊地方，不占你太多。”
蘇晚看了眼他的兩手空空，又看了眼那條滿是污漬的過道，覺得這個人腦子可能不太正常：“你要擺攤，東西呢？”
“明天拿來。”男人的語氣理所當然，“今天先看位置。”
蘇晚被氣笑了。她在夜市混了一個月，見過形形**的人——有蹭WiFi蹭一晚上的，有賒賬吃炒粉跑了的，有為了兩塊錢跟攤主吵半小時的，但還沒見過提前一天來占位置的。她正準備拒絕，男人忽然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那雙眼里的光忽然收斂了一些，多了點認真的東西。
“我找了好多地方都不行，就這個地方空的。”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就擺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賣完就走。”
蘇晚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賣什么？”
“炒冰。”
“炒冰？”
“對，手工炒冰，水果現榨現炒，不含添加劑。”他說這話時語速很快，像是背過很多遍的廣告詞，但眼神里那股子認真勁兒不像裝的。
蘇晚沉默了幾秒。她的**攤旁邊如果多一個炒冰的，其實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