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考上大學。學費，生活費，爸媽全包。
我從沒問過為什么。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痕跡。
我閉上眼睛。
2.
第二天，媽又提起彩禮的事。
“晚晚，你想好了沒？”
我正在吃早餐，饅頭噎在嗓子里。
“媽，我一年到頭能攢多少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說。
“你工作都好幾年了，怎么也得有點存款吧？”媽不以為然，“十萬而已，又不是讓你全出。”
“姐，你要是手頭緊，五萬也行。”林昊坐在餐桌對面，一邊吃著煎蛋一邊說，“反正就是周轉一下，以后我掙了錢再還你。”
我看著他。
“我這三年，每個月都往家里打錢，你知道吧？”
林昊愣了一下，看向媽。
媽眼神閃了閃，咳嗽了一聲：“那不是給家里用的嘛，日常開銷、**看病、你弟創業，哪樣不花錢？”
“多少錢？”我問。
“什么？”
“我這三年，一共打了多少錢回來？”
媽沒回答。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轉賬記錄。
“我數過了。”我說，“三年，二十一萬。”
林昊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正常：“那錢不都是花在家里了嗎？**去年做手術，花了三萬多；小昊創業啟動資金，投了十來萬；剩下的日常開銷……”
“爸做手術花了三萬。”我打斷她，“那剩下的十八萬呢？”
“你這孩子怎么算起賬來了？”媽不高興了，“一家人還分那么清干什么？你掙的錢不給家里花給誰花？”
我沒再說話。
吃完早餐，我一個人出去走了走。
老家的街道變了很多，開了幾家新店，但那股熟悉的氣息還在。
我走到一家小超市門口，買了瓶水，站在路邊喝。
想起剛工作那年，我第一個月工資五千三。我給自己留了一千，剩下的全打給了媽。
媽在電話里說：“晚晚懂事，知道心疼家里。”
后來工資漲了，我每個月固定轉五千八給家里。媽從來沒問過我夠不夠花，只有在我晚轉了幾天的時候，會打電話來催。
“晚晚，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到？”
“媽，我這個月手頭緊……”
“手頭緊也得寄啊，家里等著用呢。你弟要買電腦，說是創業需要。”
我后來養成習慣，每個月一發工資就先轉錢。
三年，二十一萬。
我以為這些錢是用來補貼家用，是給爸媽養老的。
結果全給了林昊。
我喝完水，把空瓶扔進垃圾桶，慢慢往回走。
路過一家打印店，我進去查了一下銀行流水。
三年的轉賬記錄，清清楚楚。
我把流水打印出來，折好，放進口袋。
回到家，媽正在跟周婷聊天。
“小昊這孩子就是太實在了，不會來事兒。”媽說，“不像他姐，在外面這么多年，也沒見帶個對象回來。”
“阿姨，晚姐工作忙吧。”周婷敷衍地應著。
“忙什么忙，一個打工的能有多忙？”媽搖搖頭，“我看她就是眼光高，挑來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
我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媽看見我，笑了笑：“晚晚回來了？逛哪兒去了？”
“隨便走走。”我說。
“晚**大姑他們要來吃飯，你待會兒幫我擇菜。”
“行。”
我進屋，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二十一萬。
我大學貸款六萬，是我自己還的。畢業后工資低，我省吃儉用，用了整整兩年才還清。
還清貸款那天，我沒跟任何人說。
爸媽也從來沒問過。
3.
晚上，大姑一家來了。
還有二叔和二嬸，帶著他們的兒子林陽。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餐桌前，熱熱鬧鬧的。
“晚晚回來了？好幾年沒見了吧？”大姑打量著我，“瘦了，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還行。”我笑了笑。
“還行什么還行，你看你這臉色，哪像個二十七八的姑娘？”大姑搖頭，“在外面打工太累了，要我說，還是回老家好。”
媽在旁邊接話：“我也是這么跟她說的，她不聽。非要在外面待著，一年到頭見不著人。”
“那晚晚現在做什么工作啊？”二嬸問。
我剛要開口，媽搶先說：“就是在公司上班唄，能有什么出息？不像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