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打在他身上，他能聽見鐘意在身后倒吸一口涼氣，能感覺到賀彥正在悄悄后退。
"那個……"他的喉嚨發干，腦子飛速運轉，"高中追我的人有點多，您……您是哪一位？"
他話一出口就知道完了。
裴矜瞇了瞇眼。
"怎么，當年光顧著圈出我情書里的三個錯別字，忘記看臉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祁琛的記憶深處。
畫面涌上來了——
高一下學期，課間操。
一封折成心形的信被塞進他的課桌抽屜。粉色信紙，字跡工整，開頭第一句就是："祁琛同學，我以到你身邊，就新跳加速。"
他看了三秒。
"以到"應該是"一到"。"新跳"應該是"心跳"。
職業病犯了。
他拿起紅筆。
圈。圈。再圈。
然后——然后他干了一件至今回憶起來都能讓自己腳趾扣穿地板的事。
他站上講臺，對著全班同學念了那封信，像批改作文一樣逐句點評。
"同學們看這里，一到寫成以到，這是基礎拼音錯誤。再看這句你是我心中不可摩滅的烙印——請注意，磨滅不是摩滅，這位同學大概想用身體記憶法學成語。"
全班哄堂大笑。
他還記得角落里有個女生低著頭，肩膀在抖。
他當時以為她也在笑。
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在笑。
"你……"祁琛的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裴矜已經收回視線，邁步往前走。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頓了頓，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祁琛，你在這個公司？"
"……是。"
"哪個部門？"
"……營銷三部。"
裴矜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正好，營銷部歸我管。"
然后她走了。
步伐穩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節奏分明。
走廊里恢復了聲音。
鐘意第一個湊上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燒得他整張臉都在發光："琛哥，你當年真的當眾念了人家情書？"
"還改了錯別字？"
"還點評了？"
祁琛閉上眼睛。
他很想說那是高中生幼稚的行為，他早就不是那個人了。
但嘴巴不聽使喚，只蹦出一句話。
"這班……我是不是上到頭了。"
賀彥從人群后面探出頭，給了他一個"節哀"的眼神。
祁琛回到工位，癱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
賀彥的微信。
賀彥：兄弟，有一說一，你那個事跡要是發到網上，熱搜前三穩了。
祁琛：你是人嗎？
賀彥：我幫你打聽了一下，這個裴總在總部的外號叫"裴**"，鐵腕管理，上一個被她盯上的部門主管三個月就辭職了。
祁琛：？？？
賀彥：你說你當年咋想的呢？人家給你寫情書，你擱那當語文老師呢？
祁琛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在想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辭職信，是橫著寫還是豎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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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祁琛沒來得及寫辭職信。
因為裴矜的第一刀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快。
下午兩點，他的郵箱里彈出一封通知。
發件人：裴矜
主題：關于營銷三部近期工作調整
他點開。
"即日起，營銷三部全員提交本季度工作復盤報告，格式要求如下——"
他往下拉。
格式要求整整三頁。
字體、行距、頁邊距、數據引用規范、圖表標注規范、腳注尾注格式……精細到像一篇碩士論文的排版要求。
祁琛看到第二頁的時候，眼皮開始跳。
他繼續往下看。
最后一行寫著——
"報告中如出現錯別字，每個字扣當月績效200元。"
祁琛"啪"地把筆拍在桌上。
這是沖他來的。
百分之一萬是沖他來的。
隔壁工位的賀彥也看到了郵件，慢慢轉過頭。
兩個人對視。
賀彥的嘴角在抽搐。
"兄弟。"賀彥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她這是要把你當年的紅筆還給你啊。"
"閉嘴。"
"一個錯別字200，你那語文課代表的底子應該沒問題吧？"
"我說閉嘴。"
祁琛咬著后槽牙，開始寫報告。
他寫得極其小心，每個字都檢查三遍。寫完一段就念一遍，念完再檢查一遍。
到下午四點，他寫了兩千字的報告，檢查了十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