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能好，他愿意做任何事。

那天下午，包工頭老周突然給他打電話，說有個活，去礦上，兩個月，給十五萬。

十五萬。

沈默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礦？”

“山西那邊，私人的，有點(diǎn)危險，但是錢多。去不去？”

“去。”

他沒有猶豫。

掛了電話，他給弟弟發(fā)了條消息：“哥要去外地干活，兩個月回來，你好好照顧自己，錢在枕頭底下。”

弟弟秒回了：“哥，你去哪？”

沈默看著手機(jī)屏幕，打了幾個字，又**，最后只回了兩個字：“掙錢。”

他走了。

走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出租屋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弟弟站在樓道里，瘦小的身影被昏黃的聲控?zé)粽罩p手垂在兩側(cè)，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他只是看著沈默，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說什么，但聲音太小，沈默沒有聽清。

沈默轉(zhuǎn)身走了。

他走出城中村，走到公交站臺，夜風(fēng)很大，吹得他風(fēng)衣的衣角獵獵作響。他忽然停下來，站在路燈下，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城市燈光映得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睛很干。

他想起弟弟第一次開口說話，叫的不是“爸爸”，不是“媽媽”，而是“哥”。那時候弟弟才一歲多，坐在床上，朝他伸出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哥”。他當(dāng)時剛放學(xué)回來，書包還沒放下，聽到那一聲“哥”，整個人愣在原地，然后撲過去把弟弟抱起來，使勁親了一口。

他沒哭。

他現(xiàn)在也不會哭。

他吸了吸鼻子，把風(fēng)衣拉鏈拉到最頂端，上了公交車。

｜四｜

礦上的日子，沈默不敢告訴任何人。

那不是普通的礦，是私人的黑礦，安全設(shè)施幾乎沒有，下井的時候連安全帽都是爛的。每天的工時長到十四五個小時，吃的飯像豬食，住的工棚漏風(fēng)漏雨。工友們大多是走投無路的人，有賭輸了的，有欠***的，有犯了事跑路的。大家心照不宣，誰都不問誰的過去，只知道干滿兩個月，拿錢走人。

沈默是最沉默的那個。他不說話，不抱怨，不跟任何人交流，每天就是下井、挖煤、上井、吃飯、睡覺。他把自己的身體當(dāng)機(jī)器用，瘋狂地運(y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