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起了毛，中間折痕發白。
上面是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是一個高速服務區的便利店。
男孩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仰頭看著那個女人，在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八歲的我歪歪扭扭寫的：
"媽媽說去買水，馬上回來。"
我把照片放回口袋。
窗外的燈火亮了一整條海岸線，萬家燈火，密密麻麻。
可沒有一盞是給我留的。
從來沒有。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讓陸深開車去了海寧高速的東風服務區。
導航提示還有三公里的時候，我的手開始出汗。
不是緊張。
是身體記住了一些腦子想忘的東西。
車停在服務區的停車場。
十五年了，這地方翻新過，便利店換了招牌，洗手間加了自動感應水龍頭，臺階也從水泥換成了花崗巖。
但那棵歪脖子槐樹還在。
我八歲那年的夏天，就蹲在那棵樹下面。
媽媽從車上下來，牽著我的手，走進便利店。
她買了一瓶水遞給我，蹲下來幫我把鞋帶系緊了。
"阿望，你在這兒等著啊。媽媽去那邊上個廁所，馬上就回來。"
我點頭。
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她往左邊走了，我盯著她的背影。
粉紅色的碎花裙子，馬尾辮，走路很快。
她沒有去廁所。
她繞到了停車場另一頭，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那輛車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金表的男人。
車門關上。
發動機響了。
車開走了。
我沒追。
八歲的孩子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我以為她真的去上廁所了，只是走錯了方向。
第一天，我坐在臺階上等到天黑。
便利店的燈關了，服務區變得很暗，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蚊子叮了我一身包。
我困了，就靠著槐樹睡著了。
第二天，一個跑長途的卡車司機看見我。
他問我怎么一個人。
我說等媽媽。
他沒多問，把自己的午飯分了我半個饅頭和一根火腿腸。
第三天早上，我沒哭了。
不是堅強。
是哭不出來了。
嗓子干得像砂紙。
眼睛腫成兩條縫。
服務區的清潔阿姨給了我一杯溫水。
她說，孩子，**媽可能不來了。
我搖頭。
她會來的。
她說了馬上回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