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旺。她去的時候是下午,觀里沒什么人,只有一個老道士坐在偏殿的門檻上曬太陽,手里拿著一把掃帚,但地上干干凈凈的,不像剛掃過。他像是在用掃帚掃地,又像是在用掃帚曬太陽——掃帚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他在這片陽光里坐很久的理由。
“道長,”許念站在他面前,猶豫了一下,“我想問您一件事。”
老道士抬起頭。他的眼睛有些渾濁,但目光很定,像一顆釘子釘在許念臉上。他看她的方式不是那種“我在看你”的方式,是那種“我在看你的影子”的方式。
“你聽到了?”他問。
許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老道士沒有回答。他把掃帚靠在門框上,站起身,走進偏殿。偏殿不大,供著一尊她不認識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爐里燃著三炷香,香煙細細直直地升上去,到半空中散開了。老道士從香爐旁拿起一疊黃紙和一支朱筆,在紙上畫了一道符,遞給她。
“壓在枕頭底下,”他說,“今天晚上,如果它還來,你別怕。它不會害你。”
“它是什么?”許念問。
老道士看著她,像是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他考慮了很久,久到那三炷香又燃了一截。
“是跟了你很久的東西,”他終于說了,“比你想象的要久得多。”
“很久是多久?”
“久到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它就在了。”
許念攥著那張符紙離開了道觀。符紙很薄,黃紙,朱砂字跡還沒干,她的手指被染紅了一小片。她站在山門口,把符紙舉起來對著光看。那些字她一個都不認識,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條受了驚的蚯蚓在紙面上倉皇逃竄。
手機震了一下。公司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周一交方案,大家周末辛苦一下。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手心里,不想看到那些字。
山下是周末的城區,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切都在正常運轉,只有她一個人站在山門口,手里攥著一張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符紙,心里想著一些她從前絕對不會想的事情。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任何靈異事件。她是一個徹底的唯物**者,相信科學,相信醫學,相信一切能被重復驗證的東西。但那個聲音太近了,近到她無法用任何物理